夏夜的风带着白日未散的暑气,吹得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啦作响。
八岁的王俊凯趴在堂屋冰凉的水磨石地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角阴影里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他能看清每一根蛛丝在微弱光线下颤动的轨迹,甚至预判着那只小虫下一步要爬向哪里。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 “小凯,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爷爷的声音带着笑意,蒲扇在他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王俊凯没回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专注:
王俊凯“爷爷,它在织网,我能看见它腿上的毛在动,还有……它好像知道我要抓它,它在躲。”
他伸出小手,快如闪电般一探,那蜘蛛却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极其灵巧地荡开,险险避过。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呵!”
爷爷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覆上王俊凯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拇指轻轻拂过他异常清亮、在昏暗中似乎隐隐流转着金色光泽的眼眸。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躲得掉你的‘眼睛’,可躲不掉命数。小子,过来。”
爷爷牵着他走到供奉着祖宗牌位的神龛前,点燃了三炷香。
檀香的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老屋特有的木料味道,庄重而神秘。
昏黄的灯光下,爷爷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指着牌位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用古拙线条雕刻着弓箭与眼睛图腾的木牌。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看清楚了,小子,”
爷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王俊凯从未听过的肃穆,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这不是普通的眼睛。这是我们王家血脉里淌着的‘猎人之眼’。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感知别人感知不到的,像黑夜里的鹰,像追踪猎物的狼。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本事,也是……烙在骨子里的担子。”
王俊凯仰着小脸,爷爷眼中复杂的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王俊凯“担子?像爸爸那样,总是不在家,去抓坏人吗?”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嗯,比抓坏人……更复杂,更危险。”
爷爷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任何人代替王爷爷:“这双眼睛,是天赐的利器,也是悬在头顶的刀。用得好,守护一方;用不好,或者……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就是祸根。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示人,尤其在外头。这是家规,也是保命的法子。”
那一晚,“猎人之眼”四个字,连同爷爷眼中那抹沉甸甸的忧虑,深深烙进了王俊凯的心里。
他懵懂地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世界,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份不同,带着荣耀的微光,也缠绕着隐秘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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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弹指一挥。
二十二岁的王俊凯身姿笔挺如青松,穿着崭新笔挺的军校毕业礼服,帽檐下的眼神锐利沉静,如同淬火的精钢。
阳光炽烈,照在他肩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毕业考核的靶场上,最后的移动靶如同鬼魅般在复杂地形中穿梭。
他屏息,凝神。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无关的色彩和杂音,只剩下高速移动的目标点和它下一刻可能出现的轨迹。
风声、呼吸声都远去,唯有目标物运动的细微气流扰动,如同水波般清晰地映在他的视网膜上,勾勒出近乎预知的路径。
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间隔极短,弹无虚发,精准命中靶心。
任何人代替教官:“好小子!”
教官重重拍在他肩上,眼中满是激赏。
任何人代替教官:“这动态视力,天生的狙击手料!这双眼睛,简直神了!”
王俊凯嘴角只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处观礼台。
那里本该有父亲挺拔的身影和欣慰的笑容,此刻却空空荡荡。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被他迅速压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冰冷的毕业徽章。
他知道,属于他的、真正的“猎人”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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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某个通讯断绝的秘密任务刚刚结束。
王俊凯带着一身疲惫和硝烟味走出临时指挥部,终于拿到了被屏蔽许久的私人通讯器。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来自母亲、标注着紧急符号的信息,日期已是十天前。
他点开,只有一行字:
「俊凯,任务结束速回。你爸……牺牲了。我……我和他有女儿了,欣萌。平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抽离。夏末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王俊凯却感觉不到。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立在原地,手里紧握的通讯器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耳边是任务简报里最后的枪炮轰鸣,眼前却只有父亲离家前拍着他肩膀大笑的模样,还有母亲信息里那个陌生的名字——王欣萌。
牺牲……妹妹……
巨大的、冰冷的钝痛狠狠砸中心脏,然后是尖锐的、撕裂般的荒谬感。
父亲没了,却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妹妹?
二十二岁的年龄差,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猝不及防的悲痛和茫然无措的新生之间。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猎人之眼”深处翻涌着剧烈的痛楚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赤红血丝。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将那股几乎冲破喉咙的嘶吼狠狠咽了回去。
宋时砚“嘿,新出炉的‘鹰眼’?”
一个带着点戏谑的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
王俊凯霍然转身,眼神带着未及收敛的戾气。
来人穿着和他类似的作训服,肩章不同,身姿挺拔,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却像淬了冰的探照灯,直直看进人心里。
是宋时砚,Dawn特殊武装小队的队长,一个在特殊圈子里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
宋时砚的目光扫过他紧握的通讯器和苍白紧绷的脸,戏谑淡去,只剩下洞察一切的平静:
宋时砚“王家的事,我都知道了。节哀。”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
宋时砚“你档案我看过,靶场那三枪,漂亮。这双眼睛……是‘猎人之眼’吧?”
王俊凯“你怎么知道的?”
王俊凯瞳孔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有配枪,此刻却空空如也。爷爷的警告在耳边炸响。
宋时砚“别紧张,”
宋时砚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眼神坦荡,
宋时砚“Dawn就是处理你们这些‘特殊’存在的事,或者……某些特殊的东西找上的地方。你爸是我们的老伙计。”
他吐掉嘴里的烟,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和沉重的力量。
宋时砚“来Dawn。用你这双眼睛,看清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做你爸没做完的事。顺便……替你那个刚出生的小妹妹,挣个更安全点的世界。”
王俊凯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通讯器屏幕上母亲的信息,那个小小的名字“欣萌”。
父亲牺牲的冰冷空洞,与新生命带来的微弱暖流,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握住了宋时砚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传递着一种冰冷的、铁血的、却也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活着”的实感。
王俊凯“好。”
一个字,嘶哑干涩,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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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王俊凯居住的单身公寓里,任务警报解除后的短暂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一年前,为了追查星辰生物科技在警界埋下的“根”,王俊凯空降了刑侦大队,一边做着刑警的工作,一边继续着特工任务。
窗外是沉沉的夜幕,一身黑色特战服的王俊凯靠坐在简易行军床上,身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尽。
刚结束一场高烈度的远程狙击支援,神经末梢还残留着高度紧绷后的细微震颤。
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炮弹般撞进他怀里。
王欣萌“哥哥!”
四岁的王欣萌像只粉色的小考拉,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腿,肉乎乎的小手带着点心碎屑的油光,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特战服的前襟,留下几个小小的油印子。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举着一本边角已经卷起的绘本:
王欣萌“讲!讲月亮!”
王俊凯冷硬的眉眼在接触到妹妹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却极其轻柔地环住妹妹小小的身体,小心地避开她柔软的后背,接过那本《纸月亮》。
封面是静谧的深蓝夜空,一弯银色的纸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月牙尖上,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片星河。下面印着作者的名字:王源。
他翻开书页,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低沉平稳、带着任务后特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起,念着那些与他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柔软句子:
王俊凯“纸月亮是天空的创可贴,”
他念着,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母亲哄孩子的语调,却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顿挫,
王俊凯“它轻轻贴住黑夜不小心划破的伤口,让星星们不再害怕……”
王欣萌听得入神,小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王俊凯的目光扫过那些充满童真想象力的文字,指尖拂过书页上细腻的插画。
画面上,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踮着脚,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纸月亮贴向深蓝色的天幕。
一种奇异的、极其陌生的暖流,悄然流过他因常年紧绷而略显干涸的心田。
这个叫王源的人……他的文字,像一道温柔的光,穿透了他身上沾染的硝烟与血腥,直直地照进了怀里这个小小人儿纯澈的梦境里,也……意外地,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沉寂的弦。
王俊凯“它不说话,只是亮着光……”
王俊凯“……小男孩踮起脚尖,用他小小的、温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纸月亮。‘别怕,’他说,‘你看,星星都在对你眨眼呢!’ 奇迹发生了!纸月亮开始发出柔和的、像奶油一样的光,暖暖的,照亮了小男孩微笑的脸,也照亮了它自己不再孤单的心……”
王俊凯继续念着,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缓更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份冷硬的棱角正在这童言稚语中被悄然软化。
他看着妹妹依赖的小脸,一种沉甸甸的守护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故事编织者的微妙好感,如同夜色中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翻到扉页,看到了作者的名字和一张小小的照片:王源。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清澈干净,像从未沾染过一丝阴霾,与他所处的那个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名字,王俊凯自己都没察觉,他那双能洞穿迷雾、预判子弹轨迹的“猎人之眼”,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专注的,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光芒,细细描摹着书页上那些温暖的文字和那个干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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