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并不知道,那日她转身离开后,瓦沙克还单独问了门笛一个问题:“孩子,陛下想让你做公主殿下的随侍,你知晓其中深意吗?”
门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白绸蒙眼的弧度,勾勒出少年清俊温润的侧脸。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是,男宠?”
这直白得近乎冒犯的回答,让瓦沙克的神色骤然凝固,脸上的错愕更甚。
他原以为,儿子会用“侍从”“护卫”之类的体面说辞,粉饰这份差事的暧昧,却没想到,门笛竟如此坦然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没有半分遮掩。
瓦沙克的视线如同实质,探究地扫过门笛平静无波的脸庞,沉声道:“那你愿意吗?”
门笛微微躬身,语调恭敬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委屈与不甘:“能服侍公主殿下,是门笛的荣幸。”
他心里清楚,公主殿下在人族已有未婚夫。
而他身为星魔第三柱的继承人,论身份、论实力,本可以争取做公主的正夫,如今却只能屈居人下,做一个无名无分的男宠。
但门笛心中,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名分。
他觉得公主殿下很有趣,既有强者的霸气,又有不谙世事的娇憨。
更重要的是,他感激公主殿下解救了魔族,为他们带来了新神界,也为星魔一族,带来了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他愿意服侍在公主身边,哪怕只是做个不起眼的“小”,也心甘情愿。
瓦沙克看着儿子坦荡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欣慰吗?好像没有。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而这份复杂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嫉妒?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瓦沙克强行压了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是看着门笛从星魔神柱中诞生的,是亲手教他掌控星轨法则、教导他成长的,可此刻,他却像一个局外人,窥见了儿子与另一个人之间,那份不可言说的羁绊。
瓦沙克过去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为何会为了人类女子屡次破例,动摇自己的责任与初心,甚至不惜背弃魔族的利益。
所以,在需要孕育星魔一族的继承人时,他耗费了整整三百年光阴,跨越浩瀚星空,收集那些在星空中消散的星魔族人灵魂碎片,将它们放入星魔神柱中。
以超神器的本源之力,孕育出了门笛——他唯一的孩子。
兴许是孕育过程的特殊,门笛与星魔一族的本源契合度,高得可怕。
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瓦沙克亲眼看见,无数星辰在那对澄澈的瞳孔中流转,繁复的星轨法则,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缠绕舞动。
门笛的眼睛,能直接看透星轨法则,只是在他年幼之时,这份天赋对他的身体伤害极大,所以他常年用一条白绸将眼睛蒙住,只能依靠精神力,去感知这个世界。
如今门笛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与选择,瓦沙克才惊觉,自己过去的认知,是多么可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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