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轻衣的嘱托

连个告别都没有说一句。

鹰和木为站在七野的家门口，看到了七野门上贴着的纸条。

鹰的眉毛不由得皱紧了。

江口鹰老师，你说七野……什么时候回来?

御手洗红豆她一定会回来的。至于什么时候……恐怕还不清楚。

中居木为……

江口鹰可是为什么，她离开甚至不跟我们说一声!她去哪儿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一个人会不会——

御手洗红豆不用担心，鹰。有卡卡西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

江口鹰卡卡西……

鹰低着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能和他一样强——不，如果我比他更强，那和你出去的人，就可以是我了吗？

鹰的眼皮垂了下来，目光里充满凉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一样，漏了一个小小的洞，风从里面刮过去，把他整个人都吹碎。

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心底的失落感也完全消失。

既然这样，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都要强——比卡卡西都要强——这样的话，他也可以成为被依靠的人了。

木为没有说话，只是发呆一般地看着鹰垂下又抬起的后脑勺，戴着眼罩的脸面无表情，却微微僵了起来。

红豆也有些惆怅地看着远方。

七野，已经和他们待在一起四年了啊。突然就离开真的很不让人适应。偶尔鹰会因为木为的沉默寡言而生气，两人闹别扭的时候，也全是七野在两人之间中转和好。

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变成更好的人吧。

————

在一家旅馆里留宿。卡卡西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了纲手的具体位置，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就可以找到她。这些天里七野也在不停地训练着听别人讲话的能力，但每次都会筋疲力尽，头也会有些疼。卡卡西偶尔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似乎隐藏着来源于她父母某一方的血继限介。如果好好挖掘的话，她一定能发展的很不错的。

卡卡西此刻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坐在温泉池里放松。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逐渐有些僵硬了。看来自己也得加强锻炼才是。

正眯着眼睛思考问题，轻衣从远处走过来，卡卡西看到他的身体后愣了一刹。

卡卡西你……

轻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迈进温泉池，接着沉到池边，在卡卡西对面坐了下来。

原本他只以为轻衣的伤痕只分布在脸上。

卡卡西还没从余震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轻衣的胸脯和腰腹，都是难堪的黑红色，看着皮肤似乎坏死了的样子。卡卡西站了起来。

卡卡西你的身体……这样的话，泡温泉没关系的吗？

轻衣早就没感觉了。

轻衣闭上眼睛，活动了一下脖颈。隐约听到隔壁女汤传来紫云的欢笑声音，他睁开眼，留恋一般地看着平静的温泉水面。

卡卡西你的徒弟不知道吗？

轻衣不知道。

这是轻衣第一次完全摘下所有遮挡脸的东西，如此清晰地和他交流。左眼烧瞎了，本该英俊的脸上全是狰狞的伤痕。

左肢看着似乎失去生命力一样，和他右边的身体形成明显的对比。

轻衣我早就知道我活不长了。

轻衣默然着开口，神色毫无变化。

卡卡西既然知道还让这个孩子带着你四处求医问药吗？她可能很伤心的。你的徒弟似乎很珍视你呢。

卡卡西没有看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卡卡西嘛，算了，我也不应该管别人的闲事。

轻衣别这么说我，你的徒弟难道会不珍视你吗？

轻衣捂了一下右眼。

轻衣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教给她……所以，趁这个机会，也告诉她，生与死的概念。

卡卡西突如其来的结局恐怕不会达到你要料想的结果呢。

轻衣没有说话。

轻衣自从被烧伤以后，我几乎已经丧失战斗力了。未来几天我们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里。“他”的目标只是我，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护好紫云。

卡卡西嗯？是吗？

卡卡西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晕染的水汽环绕着他，遮挡住了他的部分身体。

卡卡西那么，我们是以什么身份？同道的陌生人?素不相识的少女?

轻衣……

卡卡西比起在这里说些让人丧气的话，还不如自己去保护她。

卡卡西我的徒弟还小，什么都不懂得。但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不想让她涉及任务以外的事情，因为毫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卡卡西几乎是懒懒散散地说。

女汤那边又传来了紫云的嬉闹声音。卡卡西离开了男汤，只留下轻衣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自己已经在这里扎了根，身体都固定住了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轻衣穿好衣服离开男汤，却刚好看到同样穿好衣服的紫云和七野正在男汤门口等着他。

七野轻轻拍了拍紫云的背，把她一推。紫云抬起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在温泉池子里泡太久的红彤彤的脸，弯下腰像请求交往一样递给轻衣一封信。

紫云师父，这是我的——

看着这个近乎粉红色的信封和她的反应，轻衣似乎明白了一切。

紫云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焦急地等着轻衣的回应，但轻衣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七野观察着轻衣，终于，他有些费力地抬起右臂。

然后一下子，把信封拍在地上。

紫云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她仓皇地抬起头，看到轻衣眼睛里的冷漠和几分愤怒。

轻衣我永远都是你师父。抱下这种幻想还表露出来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白痴。

七野看着紫云微微颤抖的侧脸。

轻衣如果还敢有这种想法，以后你我就不是师徒了。

轻衣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