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治元年,创世神殿的光永远是冷的
神陨十六年历史巨轮滚滚向前,时间的洪流冲刷一切,旧纪元的硝烟早已被新纪元的秩序压成尘埃
伊莱恩被封印,反叛军伏诛,旧时代的余烬被成了七使人共治的垫脚石。而这座悬浮于星域之巅的创世神殿,中央那座残破的神座上,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少年模样的存在——金
他不再是那个会笑着喊“我要找到姐姐”、会为同伴拼尽全力、像小太阳一样烧得耀眼的金了
如今的他说是金,实则更像创世神
当然不是那个诙谐的化身,而是作为创世神这个象征的存在
长发垂落,蓝眸暗淡
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切
弑神之战落幕,创世神格破碎不堪,七神使以“延续世界”为名,将这副濒临崩解的神格强行嵌进这位主角的灵魂里
他成了名义上的创世神继任者,负责维系星域底层能量流转、修补规则裂隙、稳住所有星球的元力平衡——仅此而已
神殿终年寂静,只有能量流淌的微响。金大多时候都闭着眼,由能量与时间铸造出的长发垂落,遮住那双曾经盛满光的眼眸
创世的神格碎得太厉害,维持基本运转已耗尽他全部力气,情绪、思念、愤怒、不甘,这些鲜活的东西,都成了奢侈的负担
诚然他愤怒过愤怒,为裁决神使窃取姐姐秋的身躯
诚然他悲伤过为同伴们死的死、囚的囚、麻木的麻木
诚然他也反抗过为雷王星的沉沦、圣空星的桎梏、登格鲁星永无止境的劳役
可每一次情绪的翻涌,都伴随着神格的崩裂,剧痛蔓延,但那又如何
可凡人是无辜的,神使只是高高在上的看着
神力动荡,空档缭乱,风暴四起
于是身体不允许他再想了
于是他选择沉睡
长眠啊长眠
将意识盛入最暗的暗低最沉的沉处,不用看见神殿外被操控的星域,不用听见眷族无声的哀鸣,不用面对那个占据姐姐身体、高高在上的裁决神使。
他像一尊被遗忘的神像,坐在残破的神座上,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周身浮动着淡到近乎透明的创世元力,一点点缝补着这个被神与战争撕碎的世界。
他是囚在神殿里的凡人
他是困在凡间的神明
没有神的权柄,没有人的自由
神使们从不来打扰,只在能量即将枯竭时,送来提纯的元力晶核,像投喂一件必须运转的工具
就连他已经活着也是神使的维持,毕竟早在弑神之战是过度使用那份来自创世神的又有创世神封印的元力使早已使他的躯壳破败不堪
并裂的骨骼碎裂的皮囊,甚至元力化的血液都在伤口处化作萤蓝的粉末飘荡而出
诚然神使要的从不是一个活着的创世神,而是一个稳定的能量枢纽,一个不会反抗、不会思考、只会默默维持规则的空壳
金从不回应,也不祈求
偶尔醒来,他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矢量箭头的温度,记得格瑞的守望、紫堂幻的挣扎、安迷修的誓言、雷狮的不羁、嘉德罗斯的骄傲……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是抓不住的残影
是啊,曾经早已燃成灰烬
他不再笑,不再跑,不再喊着要改变一切。缄默成了他的保护色,垂眸成了他的常态。神殿的光落在他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曾经明亮的眼眸里,只剩空洞与疲惫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神格不允许,身体不允许,七神使布下的规则更不允许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沉睡,继续维持那点可怜的能量平衡,继续做一个被困在神座上的、名为“创世神”的囚徒
风穿过神殿,卷起几片虚无的光粒。金轻轻闭上眼,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不去想登格鲁星的晚霞,不去想凹凸大赛的并肩,不去想姐姐的温度,不去想那些逝去的、离去的、麻木的同伴。
醒着太痛,那便睡去吧,逃进故乡的草地,不要被命运找到
他是金,也是继任的创世神
是光的残骸,是规则的傀儡。
是被神与权,一同埋葬的、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