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林京生如约带着使团出发去了新越,而叶夕安和辛远则带着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应对幽台和燕北的战事。二人就此分别。
〈皇宫〉
皇后看着二人浩荡离去,便叫了自己的侍女来。
“大盛与新越交界处有一片山地,叫庐桥。告诉曹原,快马加鞭赶往,重兵埋伏。本宫要让他,有去无回。”皇后眼神凌厉。
“可这样不会引起两国交战吗?若是姜大人回来了,该如何交代?”侍女不禁问。
“本宫会派另一支使团前去。至于那个姜十一,燕北之战并非易事,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的。我只要让我的昱儿,顺利登基。”
“是。”侍女应着下去了。
〈幽台〉
叶夕安和辛远快马加鞭终于赶到,眼看燕北大军汹汹袭来,已兵临城下,呈待发之势。幽台太守绞尽脑汁,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抵挡燕军,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朝廷支援。可大军千里赶来,已疲甚,必须先加以整顿。
叶夕安和辛远登上城楼远眺,发现燕军在东西两侧山头上建了两个碉堡,用来防御和侦查。
“都尉,有何看法?”叶夕安问。
“既有两座碉堡护卫,想必大军就藏在山里头。那里地势低洼,若遇大雨,他们必定会往山上撤。”辛远道。
“那就给他们一场雨。”叶夕安勾唇笑道。
“大人,此言何意?”
“放火烧山,火势散去后必引大雨。燕人不善水,必往山上撤。再捣毁他们的碉堡,失去了侦查和防御,便容易暴露目标。然后在他们必经之地设伏,一队人拦住去路,拼死抵抗,再带两队人于两侧山头设伏,放箭射杀。”
“那也应,先断了他们的粮草吧?”
“不必,我们不能久战。水火洗浴后,必是又累又饿,军心溃散。再趁他们休整之际,进攻他们主力,击退即可,不必斩杀。”
“这样不会留下后患吗?”
“燕北人以雨时为吉时,火后的及时雨,会让他们以为天神降临,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说干就干,次日辛远就带了一队人马去放火烧山,另外两队人马占领了碉堡,防止他们互通信号。
火势起时,燕军只是不断后撤,到一处密林安营扎寨。山火席卷草木,火光照亮了天空。大火过后,又下起了暴雨,燕军不得已往山上撤,那里有他们的粮草营地。
等他们途经山路,面前又杀出一万盛军,燕军将士凭借弯刀长刃击杀了大多数人。本以为没事了,谁知山头又忽然放出数支冷箭,把他们的先行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燕军又急忙返回山腰处,可没了后勤补给,兵马和战甲又都湿漉漉的,士气非常低落。
—夜晚—
幽台城内的粮仓突然起火,众人手忙脚乱的赶去灭火,谁都没想到奔忙了一天的燕军竟然还有余力搞偷袭。
而此时罪魁祸首正得意的在城楼上欣赏自己的“杰作”。忽然一把剑横在了他颈间,抬头一看,正是叶夕安。
“我是该叫你贺言,还是燕何?”叶夕安冷声道。
“大人在说什么呢?”贺言笑道。
叶夕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露出赤焰纹,道:“羽鸾卫,你还要再瞒我吗?”
羽鸾卫是燕北王的亲军护卫,他们一般都会在手臂上纹上赤焰纹,以示对王室的忠诚。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贺言依旧不以为意。
“我是谁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叶夕安说着,松开了他的手,可执剑的动作仍未松懈半分。
“怎么,姜大人,怕我?”他步步上前,硬是把叶夕安逼到背靠在柱子上。
他又继续道:“杀了我,不然,我会让你和这些盛军一齐死在这里。”
“好啊,奉陪到底。”叶夕安对上他那逐渐深邃的眼睛。
“大人!”突然辛远追了上来。
贺言一把夺过叶夕安手上的剑,并把她拉了过来,用剑挟持住她,道:“你再往前一步,她就没命了。”
“不必担心我,就算看到我的尸体挂在城头,你们也要守住幽台。这是命令!”叶夕安道。
辛远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贺言带着叶夕安跃下城楼,朝着燕军所在方向而去。
〈庐桥〉
林京生一行人走到此处,即使从小路绕道,也还是遇到了伏击。
“曹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林京生问道。
“秦王殿下就不要挣扎了,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这荒郊野外的,出了意外也说得过去,对吧?”曹原骑在马上笑道。
“你想破坏两国结谊不成?真是好大的胆子!”
“殿下放心,会有人替你去的。杀!”曹原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向他们袭来。
林京生奋力抵抗,却始终寡不敌众。危急时刻,他跳进了湖泊,血染红了湖水,曹原就派人沿湖岸搜寻。
〈岸边〉
平嫣把他带到一个避风的地方,不停的按压着他的胸膛。见这招不管用,思虑再三还是给他渡气。片刻后,他吐出几口水,咳嗽着睁开眼睛。
“殿下你醒了?”平嫣露出了笑容。
“你怎会在此?”林京生问着,坐了起来。
“我奉德夫人之命,永世保护殿下。”
“母妃?怎么会……”
“实不相瞒,是……是姜大人要杀你。我得了消息,便急忙赶来,还好殿下脚程不快,终是赶上了。”
“姜十一……”
“她可是燕北王姬,殿下怎能轻信?我先送殿下回将军府养伤,等伤养好了再思虑也不迟。”
她一脸认真,林京生半信半疑。奈何伤势太重,也只好听她。
〈燕北军营〉
叶夕安被反绑住双手,带上了城楼。贺言换了身装束,尽显王者之气。
他站在她身旁,让她抬头看着,燕北大军正要攻破幽台城池。
“贺言……”叶夕安缓缓开口。
“别叫那个名字,本尊是燕何。”他立即打断她。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这样好不好?”
叶夕安红了眼睛,径直跪在他脚边,不忍心看着自己带来的盛国士兵就这样死在燕北铁骑之下。
燕何俯下身,抬起她的脸,眼神冷厉,看不出情绪。道:“那姜大人以为,我要什么?”
“我们议和,我们议和好不好?求求你,别再攻城了……”眼泪不断滑落,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卑微过。
“议和?你拿什么来换?”他不怜惜,只冷声问。
沉默良久,叶夕安抬头望着他,道:“你看我行吗?”
燕何轻笑,道:“这时候谈人情了?你舍得?”
眼见叶夕安又要落泪,他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道:“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阿达木!”
他唤了一声,一个劲装男子上前,对他拱了拱手。
“赢了他,我就跟你议和。”他指着那个男子对叶夕安说。
〈比武场〉
叶夕安被解开了绳子,带到这里。高台之上,燕何悠然坐在座上,还有许多燕北将官。这里四面都是高墙,木门被铁链牢牢锁住,外面也是重兵把守,根本逃不出去。
叶夕安深吸一口气,阿达木就攻了上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将她击飞好远,撞在后面的战鼓上又摔了下来,口吐鲜血。
“小将军好样的!”将官们不断叫好,人声鼎沸。
燕北之人善于格斗,盛国地处中原,又少于武斗,自是不及他们。
叶夕安缓缓站起来,阿达木又极速攻了上来,这次她轻巧躲开,反手予他一击,却发现对他不起作用,反倒被他双手举起,扔了出去。
叶夕安一次次被他击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又一次次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却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有,对他来说也似乎毫无用处。
人群不断叫好,叶夕安却已经无力再爬起,一次次尝试也终是失败。地上已经猩红一片,都是她吐的血。
她趴在地上,眼见阿达木朝她不断靠近,一把提起她,又扔出去好远。
忽而他注意到了她后颈的鸢尾印记,笑道:“原来盛国,也有我燕北之人啊!”
他走到她面前,将脚踩在她头上,让她爬不起来。
燕何看不下去了,高声道:“站起来,不是为盛国一战吗?站起来!”
阿达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叶夕安,肆意的笑着。
阿达木把脚移开,叶夕安转过身,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中飞过的鹰,大口喘着气。
她缓缓站了起来,迈着步子靠近他,脚步还有些颤抖。
经过挨打,她似乎找到了他的弱点,劺足力气朝他胸膛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撞在城墙上。而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把将他提起,聚力到手肘给他肩膀重重一击,将他按跪在了地上。随后又以手掌之力按住他的脑袋撞到墙上,死死压住。
他不断挣扎,撑住墙壁借力想要站起来,叶夕安随后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扔了出去,又连续进攻,直到将他击倒在地。随后又拎起他,让他跪在地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快要喘不过气时,她猛地松了手。
随后木门打开了,叶夕安沿着台阶迅速上去,连跪带爬跑到燕何座前,拿起纸笔就写了起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写议和书,写好后还径直拉过燕何的手指咬破,按在了议和书上。
“你……”将官们都想阻止。
“还请王上,遵守诺言。”叶夕安撑着说出一句话。
“内容我们都没看过,算什么议和?”将官们喊道。
叶夕安则直直望着燕何,等着他最后的答复。
“我可没说,放你回去。”他笑道。
叶夕安被气得直接吐出一口血,又立即恢复平静,扯住他的衣领,道:“那我便试试,回不回得去。”
燕何不以为意,淡然开口:“留在燕北,可比盛国好多了。至少你是燕北王姬,正名容易多了。只需要,杀了我。”
“燕北王室早就亡了,王上,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燕何轻笑,望着她道:“那好,我等着,陛下。”
〈幽台城下〉
叶夕安策马赶往,燕北已如约退兵。来到城门前,辛远连忙迎上去,叶夕安却从马上摔了下来。
“我拿到了,拿到了,议和书……”她举起满是血的文书,对着辛远笑道,随后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一众官员不停唤着。
〈大殿前〉
苏公公正在宣旨:“宰相姜维,击退燕军,护国有功,封为国公,赐号魏。都尉辛远歼敌数千,封为护国大将军,总领三军。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