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夕安醒来,却不知自己何时到了榻上,可比坐榻舒服多了。
才打开门,便有许多人站在院中。见她出来,忙把手中的东西塞给她,不一会儿就抱了大堆。
“姜大人要好好注意身体才是。”
“最近天气凉了,要多加保暖。”
“这是千年人参,补身体的。”
“大人不宜过多操劳,休息好了才是正道。”
叶夕安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愣在原地许久,半晌后才开口:“你们这是……干嘛呢?”
“没没没,只是单纯关心大人罢了。”一人道。
“对对,我们关心大人。”另一人附和。
“无功不受禄,诸位拿好,我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告辞了。”叶夕安把手里的东西一一还给他们,迈着最快的步伐离开了院子。
来到走廊处,又遇上了闲着没事干的萧腾。
“见过姜大人。”他非常认真的行了个礼,接着说:“早膳已经备好了,殿下正在处理公务,您用过早膳可以在府中等候。”
“吃错药了?还是中毒了?”叶夕安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往他颈间探去。
“没没没,”萧腾连忙躲开,接着说:“对了,我让贺通勤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与殿下同住,省得来回跑。”
叶夕安皱眉,一脚踹上他的膝盖,将他踹的跪在地上,说了句:“真是疯了。”而后迈步离开。
来到前院,望见贺言当真站在院中,才知道萧腾说的不假。
“你怎么来了?”叶夕安问。
“大人老是往王府跑,听闻大人要长住,便想来问问大人要些什么,我好回去收拾。”贺言一脸认真的说。
“……绝无此事,你听错了。”叶夕安带着他赶忙离开。
〈正堂中〉
林京生嗔怪道:“自作主张。”
“可我看某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丢失的玉环又找回来咯!”萧腾说着便离开了。
“你……”还未说出口,人却早已不见。
“你放心,下次只要他来,你的院子里连只苍蝇都不会有。”萧腾又在门边补了一句。
〈齐王府〉
一众侍卫跪在地上,等着林羽宁最后的审判。
“不过几个护卫,还能让他给跑了?”林羽宁怒道。
“殿下,我们本要抓住他了,可半路杀出一个戴面具的人,武功极高,带着他骑马跑了。”一人道。
“戴面具的人?会是什么人?”
“面具很少见,遮住了面庞,认不出是谁。”
“林京生身边何时有这样的人?倒真是深藏不露。找,把这个人给本王找出来。”
〈胪定寺〉
偏殿内,安阳君烹着一壶茶,桌上的瓶中又插了新鲜的桃枝,正坐在窗边望着渐渐凋零的桃树。
不一会儿,殿门被推开了,阳光随着打开的空格洒在殿内的地上,一道身影随即闯入他的视野。
“先生在看什么?”叶夕安笑盈盈的问。
“再过几日,怕是没有桃枝可取了。”他神色黯然。
“我来便是为这个,”叶夕安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枝木雕的桃枝,又用釉彩上了色。
“我用先生上次赠我的桃枝仿着雕了一枝,这样就不会枯了。”
“木的,容易招虫。”
“我特地用了檀香木,千年不腐。”
“可放久了,还是觉得无趣。花是活的,像人的生命一样,有长有短。”
“若是过于追求活的东西,倒忘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而有些东西必然留不住。”
“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变?”
“日升月落,青山流水,亦变亦不变。若过于执着落花,谁还记得树木滋长,其本在根呢?”
“那吾便收下了。茶烹好了,过来喝。”
叶夕安走过去到窗边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随后将头枕在手臂上靠在坐榻上,抬眼望着窗外的天空。
“你叫人把殿内都收拾干净,倒有些不习惯了。”
“灰尘积久了容易伤身,先生看了怕也不悦。也只有在先生这里,才能放松一番了。”
“何出此言?”
“难啊,如有机会,倒真想去江陵看看。”她握着手里的簪子,喃喃自语。
〈元庙〉
入夜,凉风习习。侍女提了灯,正要关上庙门,却被一黑衣人伸手挡住。侍女吓了一跳,灯丢在了地上,转身想跑,却被一剑封喉,庙外守夜的侍卫也被杀了干净。
昭苏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却迎面碰上剑尖滴血的黑衣人。她吓得想要逃跑,却被黑衣人一把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摘下帽子,笑道:“还记得我吗,昭苏?”
“不,你不是,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昭苏挣扎着,却被江叙歧死死掐住脖子,喘不过气。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你到死。你不是要跑吗?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松开了手,昭苏立即朝着庙外飞奔,尽管跌跌撞撞,还是拼了命的往前跑。
终于,还有一条街就可以到按察司,却被五个人拦住去路。再回头一看,江叙歧也已追到此处。一切都像是早已准备好一般,就等她来。
“有劳各位,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太师。”江叙歧说完转身走了。
“江叙歧,江叙歧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昭苏挣扎着,却被人拉进了巷子里。
“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她趴在地上,伸手拼命往外爬,忽然被拉了回去,那只手消失在黑暗中。
惨叫声不止,却被人堵住了嘴。
〈后巷〉
叶夕安收到消息,便立即带人赶往查看。刚到现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遍地都是猩红的血迹和撕碎的衣服碎片。昭苏的身上满是瘀紫,衣不蔽体,长发散乱,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
“清场!”她大喊了一句,通卫们立即背过身堵住巷子,挡住人们的窥探视线。
叶夕安眼圈通红,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上,浑身颤抖着静默了半晌,才缓缓对着身后的贺言道:“把人带回去。”
她的声音压抑不住颤抖,最后强撑着平复好情绪,迈着步子离去。
〈按察司〉
叶夕安踏进正堂,便双手撑在桌案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浑身发抖。
“大人,人已经带回来了,要如何处置?”贺言道。
顿了良久,叶夕安道:“找人,替她,沐浴更衣……”
“那凶手……”
“找!掘地三尺,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现场物品杂乱,应是好一番挣扎。而且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应不止一人。”
“住口!”叶夕安猛的转过身,大声呵斥他。
此刻她已经双眼通红,又道:“无论有几个,找出来,杀。”
贺言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从没见过她这番模样,连声应着。
“不,抓活的,死的太快了。”她止住眼泪,眼里透出一丝阴霾。
—夜晚—
叶夕安独自坐在院中石桌前,一杯又一杯的饮酒,桌上已经横七竖八的摆了一些酒壶。
“大人,别喝了,注意身体。”张朝不知何时来到这里,坐在一旁道。
“是我没护好她,是我太大意了,我应该再加派人手……”叶夕安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大人不必自责,这只是个意外。”
听到这里,叶夕安放下酒壶,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期待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属下不知,”顿了一会儿,他又拿出一块玉佩,道:“现场附近发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还没说完,玉佩就被叶夕安一把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