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糟了!” 今天要去IST熟悉工作,而她居然忘记调闹钟,眼看就要迟到了。
她心急火燎地洗漱、换衣服,慌乱中不小心碰倒了桌上季瑾瑜给她的橙子味香膏。 来不及收拾,她一把抓起包就往外冲。
气喘吁吁地赶到IST场馆,苏澄被眼前的场景弄懵了—— 选手们正围着一个人听讲解,而那个人,竟然是季瑾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 “苏解说,你可算来了,这位是我们IST的队长季瑾瑜,今天就由他来带你熟悉场馆和赛事流程。”
季瑾瑜转过身,看到苏澄满脸的狼狈,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没想到,是你。” 苏澄窘迫地别过脸,心里暗自懊恼,怎么每次在他面前,自己都这么慌乱无措。
季瑾瑜带着苏澄在场馆里穿梭,一边走一边介绍各个区域的功能和比赛流程。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和昨晚那个小心翼翼的他判若两人。
“这里是选手的准备区,比赛前选手们会在这里做最后的准备。” 季瑾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澄。 苏澄连忙低头记录,却因为太过紧张,笔从手中滑落。 就在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季瑾瑜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苏澄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脸涨得通红。 季瑾瑜微微一愣,随后若无其事地捡起笔递给她: “小心点。”
到了解说台,季瑾瑜详细地给苏澄介绍设备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苏澄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认真听着他的讲解,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记住了吗?” 季瑾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澄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季瑾瑜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 期待。
苏澄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他在赛场上并肩作战,只是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而此刻,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只是因为迟到的慌乱,更多的,是因为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到解说台时,季瑾瑜调试设备的手顿了顿,突然说:“以前总想着,要是能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 话没说完,苏澄猛地转身,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那句 “我也是” 脱口而出。
苏澄指尖捏着笔,望着季瑾瑜转身调试设备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雀跃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大学时,楚云灵起哄要给篮球队的男生编红绳,轮到季瑾瑜时,他攥着那截红绳笑了笑,说“戴这些总觉得碍事”。后来她偷偷把编好的平安结塞进他书包,没过两天就看见那东西被他仔细收在笔袋里,却从没戴过。
“他本来就不喜欢戴这些。”苏澄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画着圈,笔尖戳出个小坑,“有没有戒指,又能说明什么呢?”
季瑾瑜转回来时,正撞见她对着笔记本发呆,指尖还在那团墨迹上蹭。他俯身看了眼,声音带点笑意:“这是什么战术图?我怎么没见过。”
苏澄猛地合上本子,耳尖发烫:“没、没什么。”抬眼时又瞥见他空着的无名指,心像被羽毛扫过,痒得慌,却又酸溜溜的——三年了,他连这点习惯都没变,可他们之间,早就变了。
季瑾瑜像是看穿她的走神,突然说:“下周团队聚餐,你也来吧。”见她犹豫,又补了句,“很多老队员都在,刚好认识认识,以后解说也方便。”
苏澄咬着唇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去了,是不是又要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是不是又要在那些“没变”里,找自己不该有的期待?
苏澄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翻开笔记本正色道:“那我们先过一遍明天的解说流程吧?”
季瑾瑜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赛事动线图铺在桌上:“你看这里,小组赛阶段的选手入场口改到了东侧通道,解说时需要重点提示观众注意实时镜头切换。”他指尖点在图上的红色标记处,指甲修剪得干净,骨节在灯光下泛着淡白的光。
苏澄跟着他的指尖移动视线,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记录:“那中场采访区呢?还是在主舞台右侧吗?”
“嗯,但新增了备用机位,”季瑾瑜抬眼看向她,“你之前提过担心选手走位遮挡镜头,我们调整了角度。”
苏澄笔尖一顿,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昨天随口说的话。抬头时撞进他眼里的笑意,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忙低头翻页:“那……解说词里需要特别强调战队的新战术体系吗?”
“可以提,但不用太细,”季瑾瑜声音稳了稳,带着队长的专业感,“他们的新打法还在磨合,留点悬念更好。”
两人凑在桌前,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季瑾瑜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苏澄偶尔抬眼,会看见他空着的无名指在纸上轻敲,心里那点波澜渐渐被工作的专注盖过,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橙子香,安静又妥帖。
“嫂子!队长!干饭时间到——” 吴白的大嗓门隔着走廊就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把两人凑在桌前的氛围撞开个缝。
苏澄手一抖,笔尖在本子上划出道斜杠,猛地抬头瞪向门口—— 吴白斜倚着门框,手里还晃着两个餐盒,冲她挤眉弄眼:“别装没听见啊嫂子,季队特意让食堂留了糖醋排骨,知道你爱吃这口。”
“谁、谁是你嫂子!” 苏澄脸腾地红了,抓起笔假装翻页,耳尖却支棱着听季瑾瑜的反应。
季瑾瑜咳了声,把动线图往旁边推了推,起身时看了眼苏澄泛红的耳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别闹她,进来吧。” 又转向苏澄,语气放软,“先吃饭,下午再弄。”
吴白把餐盒往桌上一放,故意把那份排骨多的推到苏澄面前:“看吧嫂子,我就说队长心里有你。” 话没说完就被季瑾瑜眼刀扫过来,识趣地闭了嘴,却在转身拿筷子时,冲苏澄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苏澄戳着碗里的排骨,听着季瑾瑜和吴白聊下午的训练安排,心里那点因“嫂子”这个称呼而起的慌乱,慢慢被饭菜的热气烘得发软。她偷偷抬眼,看见季瑾瑜正把自己不爱吃的青椒夹到吴白碗里,动作自然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能跨过三年,原封不动地留下来。
张盛意端着餐盘经过,刚好撞见吴白冲苏澄喊“嫂子”,脚步顿了顿。他扒拉着米饭,看向旁边的老队员:“吴白咋回事?那新来的解说,怎么就成嫂子了?”
老队员叼着排骨笑:“你小子去年才入队,不知道前情。当年季队和苏解说……”话没说完,就被季瑾瑜冷冷扫过来的眼神打断,识趣地改口,“总之,多看少说,有糖吃。”
张盛意更懵了,偷偷瞥向苏澄——她正低头扒饭,耳尖红得像熟樱桃,而季瑾瑜看似在听吴白讲战术,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把苏澄面前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哦——”张盛意拖长了音,突然懂了。这哪是普通同事?季队看苏解说的眼神,比看战术板还专注,吴白那声“嫂子”,分明是给全队递暗号呢。他赶紧埋头干饭,心里把“保密”两个字刻得牢牢的——看来以后得把这位苏解说,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对待了。
苏澄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连忙抬头摆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你别瞎叫,我不是什么嫂子……就是、就是新来的解说员。”
吴白挤眉弄眼地笑:“知道知道,现在是解说员,以后嘛……”话没说完就被季瑾瑜用眼神制止,他识趣地转了话头,往苏澄碗里夹了块排骨,“吃饭吃饭,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瑾瑜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自己餐盒里的糖醋汁往苏澄碗边推了推,那是她以前最爱拌米饭的吃法。苏澄瞥见这个小动作,心里又慌又暖,只能低头扒饭,把脸埋在碗里,假装没听见吴白后续那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调侃。
张盛意在旁边看得更明白了,偷偷给老队员使了个眼色——得,这“嫂子”名分,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差层窗户纸没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