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慵赶到慕娩山庄的时候,慕娩山庄的门匾已被取下,换上了另一块上书四顾门的门匾,张伯正在一旁指挥人手给牌匾盖上红绸,“这边挂上去,那边扯过来一点。”
换门匾、盖红绸,亲眼目睹院卫们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张伯总算放下心来,可算完成小姐交代他的任务了。
“张伯,怎把慕娩山庄的门匾撤下来了?”苏小慵询问。
四顾门再是重建,也总不能把乔姐姐的慕娩山庄给占了。
“苏姑娘来了。”张伯拱手一礼,解释道:“这是小姐的意思,小姐说慕娩山庄本就是四顾门遗址,如今四顾门重建,理应让其改回四顾门。”
苏小慵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问:“乔姐姐现下在哪儿?”
“在南院呢。”
张伯指了路,苏小慵进了新四顾门,她前脚刚走,关河梦后脚便追到了,他上前跟张伯打过招呼后,又询问是否见到过义妹苏小慵后追入了四顾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多病的小姨何晓凤也赶了过来,她向张伯表明身份来意后也入了四顾门。
张伯很是郁闷的嘀咕道:“这年头找人都带结伴的了不成?”
南院,屋里,李莲花解了乔婉娩的睡穴,乔婉娩缓缓苏醒过来。
“相夷,你没事吧?”乔婉娩猛然做起来身,一把拽住李莲花胳膊询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李莲花轻拍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慰,“阿娩,我没事,紫衿也没对我做什么。”
乔婉娩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他……”
“蓝少侠,李大哥和乔姐姐是在屋里吗?”门外突然传来苏小慵的声音,打断了乔婉娩想要说的话,她在询问蓝思追他们。
“在屋里,不过我劝你等会再进去。”这是蓝景仪的声音。
苏小慵问:“不方便吗?还是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不都是那个肖紫衿……”这是方多病的声音,他在给苏小慵讲述着之前的事情。
苏小慵大惊道:“什么?他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敢拿剑指向李大哥,谁给他的脸,那乔姐姐和李大哥没事吧?”
蓝思追道:“所幸都没事儿,乔姑娘被石姑娘点了睡穴,李前辈刚过屋。”
闻言,苏小慵舒了一口气,“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上次肖紫衿就伤了乔姐姐,还好这次没事。
“苏姑娘来了,阿娩,我们出去吧。”李莲花柔声道。
乔婉娩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接近午时,快到掀红绸的时辰了,道了声:“好!”后,起身穿鞋,与李莲花一道走了出去。
乔婉娩和李莲花刚踏出门,便见院里还站着位英挺秀拔的青年,他正与苏小慵说什么,苏小慵眉头轻皱,一脸的不高兴,但又不敢反驳对方。
那是刚追来的关河梦,房门打开的那一瞬,关河梦也注意到了李莲花。
不用旁人介绍二人也都互相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乳燕神针”关河梦,“神医”李莲花!
关河梦与李莲花首次碰面交谈的居然是讨论医术。
关河梦说两月前他收下了一个病人,该病人血虚体弱,自言日见鬼魅,惊惇怔忡,夜不能寐,而后持刀杀人,十分狂躁。
他用黄连、蓝汁、麦门冬、茵陈、海金沙、紫参、白头翁、白微、白鲜皮、龙胆、大黄、芍药十二味药水熬连服用数日,未见效果,以银针刺穴可暂压狂躁,却不能治本,问李莲花有何看法。
李莲花当即回复:“可试试用虎掌入药。”
可把关河梦气的不轻,虎掌含剧毒,处理不当直接入药,服用者稍有不慎便会因此丟掉性命,李莲花连对方得得是什么病都不清楚,便胡乱让其加药,简直妄为医师,愧对“神医”之名。
还没等他回复,又听李莲花说了一句更震撼人的话,他说:“病人若为武林中人,内力不弱的话,可将新鲜虎掌直间服下。”
关河梦大吃一惊,苏小慵咦了一声,“虎掌有剧毒,用药需谨慎!”
蓝景仪啧啧了两声,扯了扯蓝思追的衣袖,小声询问:“思追,你说李前辈的办法可行吗?我怎么感觉他想毒死人?!”
蓝思追摇了摇头,小声道:“这病人若是疯癫之症,可多加一味翻白草,直服虎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除非对方中毒所致疯癫,是以虎掌以毒攻毒,旁人再以深厚灵……内力助其将毒逼出。”
“你又怎知病患中毒疯癫?”关河梦沉深问李莲花,“又从何而知病患定是武林中人?”
关河梦口中的病患是他的好友“龙心圣手”张长弓,张长弓被人下了迷魂之毒,已疯癫二月之久,关河梦接连医治一月有余,始终不见起色。
李莲花一怔,歉然道:“啊……我随口说说。”
闻言,关河梦脸现愠色,“救命治人,若无十分把握,怎可轻言……”
“你就说是与不是便好。”蓝景仪打断他,“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这又不是非要你去这么做,凡事总有个例外不是。”
关河梦闭口不再多言,张长弓确实是被人下毒,也确实是武林中人。
"真是有缘,李神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相见了。" 何晓凤走了过来,向李莲花打着招呼,当他看到李莲花身旁的乔婉娩时,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原来这就是李神医心中那位不可替代之人啊。"
李莲花点头微微一笑,算是给了答复,何晓凤朝他竖起大拇指,暗叹:能从肖紫衿手里抢人,且还成了,干的漂亮!
“小姨,你怎么来了?”方多病见自家小姨跟没看到他似的,不由深深叹气,上前找存在感,跟她打招呼。
何晓凤伸手轻捏了下他的脸颊,“四顾门重建,你继任门主,当然要过来瞧瞧了。”
“方多病询问:“那爹娘也来了吗?”说着,他朝门外的方向看去。
何晓凤道:“你偷跑出来,姐夫还在气头上,姐姐能让我过来便很不错了。”
这时,一百川院弟子前来通报,说揭红绸的时辰到了,众人朝门外而去。
笛飞声见到角丽谯的时候,她一袭月白衣衫,戴一顶白色面纱斗笠与百川院众多弟子站在一块等方多病前去揭门匾上的红绸。
角丽谯的身边还站了个人—云彼丘,二人正低头在交谈着什么,远远看过去亲密无比。
云彼丘问:“如烟,你渴不渴,要不要吃个水果解解渴?”
角丽谯:“……”
这人是智障吗?她刚才在百川院喝了三大杯茶!
云彼丘又道:“如烟,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拿糕点去?”
角丽谯:“……”
如他大爷,如烟,如烟,还真叫上瘾了是吧!!!
百川院其他弟子见壮纷纷感叹:云院主,对这个刚回来的如烟师妹真是关心有佳!
不过话说回来,云院主不是倾慕角丽谯那个魔女的吗?
这会儿对着这个如烟师妹献殷勤,又是怎么一回事?
左右不关他们的事,众人也就当个热闹看了。
角丽谯忍无可忍,终于开了口,她说:“闭嘴!再多言一句,我立马走人!”
闻言,云彼丘忙道:“好好好,我不打扰你。”
这一幕,全然被笛飞声看在眼里,他莫名的感到不爽,很想让云彼丘离角丽谯远点。
他现在后悔断云彼丘一臂了,当初就该断他一条腿的。
“哟,吃醋了?”李莲花打趣道。
笛飞声瞪了他一眼,李莲花又道:“阿飞,依我看你回去后便抓紧把婚事给办了得了,不然角大美女可就被人抢走了。”
蓝景仪很是赞同,“没错,小心被人挖墙脚。”
笛飞声咬牙切齿道:“都给我闭嘴……”
“时辰到,揭红绸!”这时,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将笛飞声要说的话打断了。
方多病站于大门门匾之下,一旁小斯递过连接门匾红布的红绸长缎,方多病左手轻握红绸长缎,用力往下一扯,遮盖门匾的红布料子随之滑落,他激动伸臂高举四顾门门主令,“今四顾门重建,江湖有四顾门,有诸位同僚,奸祟邪恶定会寸草不生!”
李莲花在一旁笑而不语,不由回想起年少时,与师兄单孤刀以及诸位兄弟刚建立四顾门揭红绸时的场景。
李相夷飞身扯下红绸,眉目间神采飞扬,手持四顾门门主令,轻狂傲气,他说:“江湖有四顾门,有我,奸祟邪恶定会寸草不生!”单孤刀在一旁笑而不语。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四顾门重建,却不见当年那意气风发,誓要匡正武林的少年李相夷,唯有退隐江湖不喜喧嚣的游医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