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答应白晓寒后就开始了婚礼的准备工作。因为是要与旗鼓相当的白家联姻,顾怜为表诚意,凡事亲力亲为,对待一切都慎之又慎。
顾尘安排的专门监视顾怜的人发现他最近异常的行动,马上上报给了顾尘。顾尘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追踪器的轨迹,问道:“这些地方都是哪里?”
“是婚庆公司和大型酒店。”
“婚庆公司?”顾尘皱起了眉,眼底带着一丝思量,“他没事去婚庆公司干什么,不会是想结婚了吧?查到了他要跟谁结婚吗?”
“没有。我们试过了一切能使用的途径,怎么都查不到另一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在准备婚礼。”
一直没说话的季慕闻言愣了一下,皱眉思索道:“结婚?不会吧,他对老爷的感情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结婚?”季慕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如果是出于某种利益关系,倒也不是不可能。”
“利益……白家?”顾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马否定道,“不可能是白家。白溪不会嫁给一个男人。”
“为什么不可能?虽然凌云堂确实是传给了白溪,但背后的实际操作人还是白晓寒。如果白晓寒想要跟顾怜达成合作共赢的关系以便对付我们,那为什么不能是牺牲白溪?就算是形婚,那也构成了亲密关系,以前所有不合理的行动都成了合理,我们受到的限制和攻击也会成倍数增长。”季慕边说边观察顾尘的神色,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叹了口气,“小姐,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她不过是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而已,你和她之前也就见过寥寥几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何况她现在想要的是你的命,你又何必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顾尘垂下的手攥成了拳,强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安,转身看向季慕:“我知道了。现在先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几个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是。”
举行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顾尘作为顾怜除顾权以外最亲密的家属,自然是少不了要到场的。
为了避免客套的寒暄的麻烦,顾尘特意提早到了,一进门就坐在了家属位上。
婚礼开始前嘉宾陆陆续续的到了,受邀的无一例外是一流家族的代表人物,个个光鲜亮丽、喜气洋洋,只是眼里少不了疑惑,显然是不知道新娘是谁。
顾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来者,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新娘是谁,不禁感叹顾怜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是不错。
到婚礼快开始时,顾怜才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定制白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一出现就径直来到顾尘面前,微笑着说道:“小尘,你也来了。只要你到场了就好。”
顾尘起身对他笑了笑,说了句“新婚快乐”,心里却在揣测顾怜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你知道新娘是谁吗?”
顾尘摇了摇头,顾怜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知道就好。我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顾怜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她就要来了,你马上就能看见她了。”
顾尘听完,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哎,怎么能提前告诉你呢,提前知道了不就不是惊喜了吗?”顾怜拍了拍顾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嘛,要耐心一点。我还要招待来宾,就先走了,你想要什么就跟下面的人说。”
顾尘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看着顾怜离开的身影,重新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顾怜见受邀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吩咐司仪可以开始了。司仪点了点头,转身对负责婚礼的团队说了些什么,随后拿着话筒走上台,开口打断了台下议论纷纷的声音:“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婚礼——现在开始!”
司仪话音刚落,台上突然响起几道鸣炮声,漫天的彩色 气球和丝带在柔和的灯光下一起飞舞起来,让人叹为观止。
台下掀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都期待着新娘的到来想要一睹为快,只有顾尘存在于这热闹之外。这热烈的气氛让她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坐立不安,她几次想要离开,却一次又一次固执的留下,只为确认最后的人是不是她。
顾尘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直到那抹身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她一出现就让全场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当中,明亮的光线倾洒在她身上,映得她通体雪白,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只见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在无数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顾怜,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其实顾尘在白溪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是她,只是她始终不肯相信结果会是这样,当白溪真的清晰真切的站在她面前时,她才不得不接受现实。顾尘像是傻了一般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她从她身旁路过再一步步走向顾怜,血液一下子涌上大脑,四肢却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冰凉彻骨。
“白……白溪……”
白溪听到顾尘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心里一阵钝痛。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尘一眼,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痛苦。这痛苦折磨得她几乎快要崩溃,她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却只能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朝着那个她不爱的人走去。
顾尘的呼唤完全是无意识的,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扑在婚礼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白溪在路过她时脚步在一瞬间的停顿。她看着白溪站在顾怜面前,看着他们互相宣誓、交换戒指,再到最后的接吻,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想要掀翻桌子冲上去把白溪抢走,她想要拉着她逃婚,她想要杀光所有人,管它什么狗屁执政官、什么家族仇恨,她只想要她的白溪,可她却不能这么做。
她第一次恨自己是一个万人瞩目的首席执政官、顾氏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她做的任何事都会被人无限放大传遍整个国家,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她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顾尘攥紧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会让他们为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感到后悔的,她保证。
虽然白溪在这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她在和顾怜接吻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厌恶,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推开了他,捂着嘴别过了脸。
所有人都以为白溪是害羞了,但只有身在旋涡中心的四个人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白晓寒的脸色有些难看,顾怜也有些难堪,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白溪自己缓过来。
白溪感觉好了些,看到顾怜眼里的关切,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顾怜安慰地笑了笑,表示没关系。司仪见气氛降了下来,上来把捧花递给白溪,适时的开口道:“现在让我们到下一个环节,扔捧花祝福。让我听听掌声在哪里?”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气氛又被推向了高 潮。白溪看了眼手里的捧花,随后看向了顾尘。顾尘对上白溪的目光后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眼里的敌意不言而喻,像是在警告她不要把捧花扔给她。
白溪看懂了顾尘眼里的戒备,却依然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这是她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顾尘见白溪径直走过来,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浓,白溪却好像不知道一样,笑着把花递给她:“谢谢你能来。”
纵然白溪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这在怒火中烧的顾尘听来还是很刺耳,语气不禁有些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
白溪心脏一颤,心里一阵绞痛,但还是强撑着笑脸把捧花递向顾尘,说道:“不管怎么样,祝你幸福。”
白溪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顾尘的心上,心里的难过忽然涌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低下头别过脸,强忍着泪意,语气生硬:“我才不要。谁爱要谁要。”
白溪没再强求,正打算回到台上,白晓寒忽然开口道:“顾尘,不祝福一下你的姐姐和叔叔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吗?”
顾尘冷笑一声,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她抬头看向像是在观赏一出好戏的白晓寒,眼里杀气四溢,许久才收回目光对白溪开口,艰难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祝你幸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尘……”
白溪开口想要挽留,顾尘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没一会儿就出了会场。
顾尘离开了现场,这场婚礼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顾怜对司仪嘱咐几句,司仪很给力的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场一波三折的婚礼,提醒着众人有序离场。
白溪担心顾尘的去向,婚礼一结束就换上便服去找顾尘,最后是在一家酒吧包厢昏暗的角落里找到她的。
此时的顾尘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坐在地上接连不断地灌着酒,身旁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白溪见状上前想要夺下她手里的酒瓶,顾尘却伸手躲开了她的手,一把推开她,骂道:“滚开!谁让你来的?”
顾尘说完继续喝,白溪不顾顾尘对她恶劣的态度,喊道:“别喝了,你想喝死吗?”
“我喝酒关你什么事,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顾尘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可你是怎么做的?抛弃我和别人在一起就算了,还跟顾怜那个垃圾结婚,是我不能满足你,还是在你心里我连顾怜都比不过?”
白溪拍开顾尘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质问道:“那你呢?难道不是转头就跟别人上床吗?和邓思诚结婚就算了,还让莫莞蕴怀上了你的孩子,你做这些我说什么了吗?”
顾尘痛苦的摇着头,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闭嘴……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狗女人,和女的上完床又跟男的在一起,上公交车的人都没上你的人多!”
白溪气得浑身发抖,奋力甩了她一巴掌,响亮的耳光让两个人皆是一愣。
白溪惊愕的看着顾尘脸上的红印,心疼和愧疚一齐涌上心头,伸手想要摸摸她,却被顾尘一把拍开,力道大得白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顾尘恶狠狠的瞪着白溪,无视她眼里的自责,缓缓逼近她:“你居然敢打我?白溪,你真是好样的。”
“不是,我……”
白溪还没说完就被顾尘一把推倒,只见顾尘眼里染上一丝疯狂和欲念,白溪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刚要翻身逃跑就被顾尘死死的按在沙发上。
顾尘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去解脖子上的领带,不顾白溪的拼命挣扎把她绑了起来,笑着喘着气,眼里邪气丛生。
“现在,你跑不掉了。”
白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尘,不禁有些后悔来找她,结结巴巴道:“顾……顾尘,你冷静一点……”
顾尘看出白溪眼里的害怕,心里却升起一股奇妙的刺激感,这刺激让她感到异常的愉悦。她轻轻抚摸着白溪的脸和脖子,久违的触感让她倍感兴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说道:“白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好爱你……”
“顾尘……唔……快停下……”
“怎么,你难道不想要吗?”
“呼……嗯……”
白溪许久没有被人这么亲吻过,沉寂已久的欲望再一次被点燃,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克制不住的沦陷。
两人严丝合缝的紧密贴合在一起,顾尘仿佛恨不得要把她拆吃入腹、融入血骨,喃喃地呼唤着白溪的名字:
“白溪……小溪……”
“阿尘……我在……”
“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顾尘听到白溪的回答,忍不住落下泪来,哭着问道:“既然你爱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白溪,我恨死你了。”
顾尘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溪的胸膛,仿佛透过皮肤灼烧了她的心。白溪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顾尘,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互相折磨着到了半夜,不知是酒精起了作用还是顾尘实在太累,她最后倒在白溪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溪被顾尘折腾得浑身酸痛,使尽全力挣脱了领带的束缚,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衣服,给顾尘盖上毯子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她许久,似乎是要把她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白溪看着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起身离开了。
顾尘醒来时白溪已经离开很久了,她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完全想不起昨天晚上的事,只是还隐隐作痛的脸提醒着她肯定还有人来过。她看着卷好放在桌上的领带愣了一下,伸手抓起领带仔细回想着,依稀记得她好像是用它绑住了谁的手,但始终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顾尘还是放弃了,酒醒之后昨天痛苦的回忆依旧折磨着她,一阵强过一阵的心痛让她生不如死。她从前对白溪的爱意有多浓郁,现在对她的恨意就有多强烈,这恨让她恨不得立刻手刃了这个她原谅了一次又一次却三番五次的在她心口上插刀子的女人。
想到这里,顾尘的眼神越发凌厉,眼里似乎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白溪,你早晚有一天,要跪着求我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