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邶的皮肤比正常人白一些，此刻因为发着高烧，几近透明的皮肤透着粉红，上面凝着细密的汗珠。小夭这是第一次仔细的观察这具身体，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胸膛的汗珠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看着竟如此不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于汤谷的原因，他的皮肤下的血脉竟是隐隐的映出了赤金色，好像一颗颗小火苗在他的血脉中跳动。如果不是胸口处一个丑陋而又深可见骨的伤疤破坏了这具完美的躯体，她甚至会觉得躺在自己面前的是传说中女娲一族的神祇，神圣而又凌驾于一切生灵。
“他真的只是防风邶么？”看着这完美到鬼斧神工的身体，小夭心中泛起了疑问。“黄帝曾经说过，除了女娲一族的后代，任何自然创造的物种都不会十全十美。因为自从女娲创世归隐后，由自然界生养万物。而自然界是不会创造这么完美的神族的。若他不是神族……可就算是当年的相柳，在重伤昏迷的时候想要藏起本体，维持如此完美的幻象也是不容易的。他……到底是谁？”
小夭将目光移上防风邶胸前的伤口。那伤口非常骇人，看起来受的是弓箭伤，还好看起来并没有再恶化的迹象，只要稍加清理再敷上玉山玉髓，就可以痊愈。小夭取来温水和玉髓，打算为防风邶处理伤口。可清理伤口时才发现，这伤有反复愈合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伤口在愈合后，又裂开，然后再愈合，再裂开……
小夭盯着这伤口，心底涌上一股怒气：到底是谁，这人该多么恶毒，竟然这样折磨防风邶？
小夭再贴近，仔细看那伤口深处，里面隐隐有星星点点的寒光！是冰晶！
当年颛顼化名轩的时候，在清水镇胸口受了箭伤时那个流血不止的伤口，那是冰晶混毒的箭头造成的。难道，防风邶胸前的伤口也是被同样的手段所伤么？可是，他是从汤谷复生的，他又会是什么时候伤的呢？
小夭一边仔细观察伤口，一边轻手轻脚用温水擦拭伤口的边缘，她发现这伤口虽然深，但巧妙的避开了要害，看来射箭的人虽然恨他，却还是手下留了情。突然，小夭想到了什么，她的手顿住了。
弓箭伤、深可见骨、近距离射的、贴着心脏，却避开了要害……难道？！这是自己射相柳的那一箭？可是，那么久的事情了，到现在别说伤，就是疤也该没有了。难道从那时起，这伤口就没有痊愈过？
小夭再次抬眼，认真的看着紧闭双眼微皱眉头的防风邶，“你，到底是谁？”
小夭坐在塌边，背过身，抬起手，看着指尖沾上的防风邶的血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离开了防风邶身体的赤金血像是有生命，在小夭的指尖逐渐滚烫起来。小夭看着指尖笑了笑，收回手往自己的嘴边送，要品一品那血的味道。
在血沾到她的嘴唇之前，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榻上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那只手腕。小夭仍然盯着自己的指尖，咬着牙较劲般一定要尝到那血。可抓着她的那只手，滚烫、有力，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任性。
终于，小夭放弃了挣扎，眼睛定定的看着窗外，喑哑的声音从嘴边流出：“你，是谁？”
榻上一声低沉叹息响起：“你希望我是谁？”
小夭恍惚想起当年，自己还不知道防风邶就是相柳时，每次自己怀疑他的身份，他都会问自己“希望他是谁”，每次小夭都没有给出答案。
可是，这一次，小夭定定的看着防风邶的眼睛，坚定的说：“九命，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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