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数日,北镜军帐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仿佛一幅饱经风霜的古老画卷。梁楚首次意识到,身为九五之尊,竟也会被区区马车颠得七荤八素。
当他一脸苍白,在祁岁的搀扶下踉跄落地时,双腿几乎背叛了主人的意志。祁岁身形虽瘦削,却本能地伸出手,两人差点一同摔倒在尘土中。所幸,梁楚及时找回了平衡,右手一揽,稳住了两人。祁岁惊魂未定,袖中的手帕已被汗水浸湿,半晌,才嗫嚅道:“谢……谢谢陛下。”
未等祁岁言毕,梁楚一阵干呕,这几日因晕车而食不下咽,此刻腹中唯有苦水翻腾。呕吐过后,他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程祁岁递来的帕子,一抹之下,脸色更显憔悴。
“此事,勿让祝大人知晓。朕无碍,嗯,对了,祝爱卿何在?”
“回陛下,祝大人已前往将军处。”听闻此言,梁楚轻轻颔首,苦笑中带着无奈:“这身子骨愈发不中用了,怕是时日无多了。” 心中暗自思量,为何使命未竟?
祁岁闻言,焦急地跺脚:“陛下切莫胡言!”
梁楚被逗笑,半晌,忽而伸手轻触祁岁的脸颊,指尖玩味地摩挲,引得祁岁一愣,手中的帕子悄然落地。梁楚笑言:“你的脸,真软。”
祁岁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梁楚笑容渐敛,眉头轻蹙:“别在这傻站着了,被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陛下?”祁岁反问。
“总有人会,天下之大,人言可畏,帝王亦难以堵万民之口。”梁楚淡然回应。
此时,一袭黑衣的男子从远处稳步走来,年约二十七八,身后跟着的祝琼,一袭青衫,气度不凡,引得旁人目光难离。
梁楚凝视间,心中暗道:这等风采,若置于现世,怕是要迷倒万千少女了。
“陛下,回魂了。”祝琼温声提醒,将梁楚从遐想中拉回,一时面露赧色。
祝琼抬手轻触梁楚嘴角,柔声道:“擦擦口水。”
梁楚一愣,忙擦拭嘴角,方知被骗,怒瞪祝琼:“你!”
“嘘,乖~”祝琼轻笑道。
“臣纪云,参见陛下!”不远处,纪云朗声行礼。
梁楚瞥了祝琼一眼,转而笑道:“纪将军免礼,快快请起。”
纪云起身施礼,引领众人:“陛下、祝大人,请随我来。”
祝琼随之行礼,语气淡然:“纪将军勿须多礼,若将军军务在身,尽管先行,我陪陛下巡视即可,勿扰将军练兵。”
纪云一时语塞,求助般望向梁楚,而后者却望天看地,故意避开他的视线。
“那臣先行告退,祝大人与陛下慢聊。”纪云了然。
“无妨,将军自去。”梁楚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