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第一次见赵夕月,不是在亮堂的大堂,是在酒楼后巷的煤堆旁。那天她被前东家扣了最后半个月工钱,抱着哭到脱力的女儿蹲在墙根,正打算把脖子上挂了十年的银锁掰下来换米,就看见一双绣着小桂花的布鞋停在眼前。
赵夕月没说什么“来我这干活”的场面话,只是递过来两个刚出炉的热包子,指尖沾着点没拍干净的面粉:“我后厨缺个蒸糕的人,不用你签死契,孩子能带进带出,月底工钱现结,要是做得不顺心,随时走。”
李三娘留在夕月楼的头半年,俩人的交情大半是在凌晨的灶火边熬出来的。天还没亮,后厨的大铁锅烧得冒白汽,赵夕月总揣着半碟腌好的青梅进来,陪她筛糕粉、拌糖霜,有时候遇上收桂花的货郎缺斤短两,俩人蹲在地上挑拣碎花瓣,你一句我一句骂完黑心商人,又笑着分吃一碟刚蒸好的热糕。
那年冬天汴梁下了场冻雪,李三娘的女儿半夜烧得滚烫,家里连抓药的钱都凑不出来。她急得在屋里转圈圈,刚想把那半块没掰完的银锁往当铺送,一开门就看见赵夕月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用棉巾裹好的铜钱,连伞都没打,半边肩膀都结了霜。她把钱往李三娘手里一塞,还塞了个暖手的铜炉:“银锁是你男人留给孩子的念想,哪能拿去换药?钱我先垫着,你慢慢蒸糕还我,蒸够一百笼桂花糕,这事就算清了。”
后来夕月楼遇上资金周转不开的坎,赵夕月把能当的首饰都送进了当铺,还差一笔钱给供货商结账。她坐在大堂台阶上发愁的时候,李三娘抱着个布包走过来,把布包往她怀里一塞——里面是李三娘这大半年攒下的所有工钱,连给女儿买新衣裳的钱都在里面。
“我没读过书,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李三娘把刚蒸好的热糕塞到她手里,“你当初没让我卖银锁,今天我也不能让你把这酒楼卖了。你放心去谈生意,后厨的桂花糕我盯着,一天都不会断供。”
开春的时候酒楼的难关熬了过去,赵夕月特意找银匠,把李三娘那半块缺了角的银锁,和自己小时候戴的小银桂花,熔在了一起重新打。新的小银饰一半是锁的模样,一半嵌着朵小小的桂花,她把这东西挂在李三娘女儿的脖子上,俩人站在桂树下看孩子追着蝴蝶跑,灶火里飘出来的甜香,裹着风漫得很远。1
这姐妹情太好哭了啊
没人再提当初谁帮过谁,就像后厨那口永远烧着的大锅,你添一把柴,我添一瓢水,熬出来的糕,永远都是热的。
从江南带回的新桂刚开封,街对面的老对手就故意挑事,带了几位挑剔的老食客上门,要夕月楼拿出能镇住场面的桂花宴。
赵夕月没慌,李三娘也没躲,俩人在后灶配合得行云流水:李三娘蒸出三层透的桂花云片糕,撒上刚收的金桂碎;赵夕月用桂花调进蜜酱,烤出外酥里软的桂花酥,连寻常的银耳羹都撒了半把鲜桂花。
几样菜端上桌,满室都是江南雨里浸出来的甜香,老食客们吃得赞不绝口,挑事的老对手红着脸,最后也忍不住要了一打包走。
当晚打烊后,俩人分吃最后一块热糕,风从后院吹过新栽的桂树,甜香漫了半座汴梁城。
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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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姐妹情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