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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阿厨的鱼符

赵夕月的经商之旅

汴梁城的梅雨季拖了整半月,夕月楼临河的后巷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河泥腥气。苏阿厨蹲在阶下,把刚从黄河渔船上收来的鲤鱼挨个刮鳞,指节上的旧疤被冷水泡得发白,那是他三年前在御膳房当差时,被滚烫的御赐鱼汤烫出来的印子。

他原是御膳房里专做河鲜的厨子,一道金齑玉脍做得连先皇都赞不绝口,却因不肯给得势的宦官送银钱,被安了个“御膳不洁”的罪名赶出宫,流落街头卖了半年的鱼羹,直到赵夕月路过巷口,连喝三碗他的鱼羹,当即把人带回了夕月楼。

入楼半年,夕月楼的河鲜宴成了汴梁城的一绝,偏生这日出了大事。转运使家的老夫人过寿,点名要夕月楼办全鱼宴,开宴前半个时辰,后厨养在大水缸里的二十尾黄河金鲤,竟全被人偷偷换了普通河鱼,连半尾能用的都找不到。采买的伙计脸都白了,安沫儿急着要去别的酒楼高价收鱼,苏阿厨却拦了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柴房,从木箱子最底层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鱼符——那是当年御膳房采办河鲜的信物,凭它可以直接调运皇家渔港的专供鲜鱼。

他攥着鱼符冲进雨里,踩着泥泞跑了三里地,赶到城外的皇家渔港。守港的兵卒起初不肯通融,直到他亮出那枚刻着御膳房标记的铜鱼符,报出当年先皇亲口夸过的“金齑玉脍三刀成丝”的规矩,渔港的监官才认出他是当年被逐的苏御厨,当即破例把刚靠岸的二十尾金鲤给了他。

苏阿厨抱着装鱼的木桶往回赶,雨把他的后背淋得透湿,却半点没耽误时辰。开宴的鼓乐刚响起,二十道造型各异的河鲜就依次端上了寿宴的桌,最后一道金齑玉脍端上来时,薄得能透见盘底花纹的鱼片,沾着新酿的橙齑,鲜得满座宾客都忘了说话。老夫人吃了三筷,当场把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来赏他,连素来挑剔的转运使都亲自起身给他斟了一杯酒。1

段评

这铜鱼符太好使了吧

事后赵夕月要给他重赏,苏阿厨却把那枚铜鱼符放在了柜台上,说这东西在宫里是束缚,在夕月楼才是能救急的底气。后来夕月楼的后厨永远留着一盏暖灯,苏阿厨总在灯底下片鱼,没人再提他从前的御厨身份,只知道夕月楼有个苏厨子,手里的刀能把河鲜做出汴梁城独一份的鲜气。

汴梁城的雨停那天,苏阿厨在后巷种了一排青竹,风一吹就沙沙响,像当年御膳房窗外的竹声,却比那时多了几分自在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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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夕月楼后院,海棠花落了半阶。赵夕月前几日从宫里偷摸带出来的御制玫瑰酱,被安沫儿偷偷拌进了桃花酥的新馅里。两人搬着小矮桌躲在花树底下试吃,刚咬下一口酥皮,甜香还没漫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太子赵景珩巡查街市,顺路绕过来了。 赵夕月慌得把手里半块酥往袖口里塞,玫瑰酱蹭得素白的绫子上,晕开好大一片粉印。安沫儿反应更快,把沾了酱的指尖往太子手背上轻轻一抹,仰着小脸嘴硬,说这是她和夕月新研制的“落霞胭脂”,专门给京里的官眷试的。 太子看着手背上黏糊糊的酱印,又瞅见两人嘴角沾的酥皮渣,瞬间哭笑不得。他反手从袖袋里掏出两罐刚从江南递上来的新贡蜜,往石桌上一放,笑着放话:再躲起来吃独食不分他,下次就派宫里的御厨来后院,直接把她们的小灶台征用改做御膳分点。 两人立马举着剩下的半盘桃花酥举手投降,三个人挤在落满花影的小桌边,就着晚风吹来的海棠香,把一碟子甜酥吃得满襟都是软乎乎的春意。后来安沫儿还真照着那天的酱印,绣出了一套“落霞”系列的帕子,成了夕月楼最抢手的小物件。

未完待续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