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到昨天疲惫到顶点的纪铭轩,祁屿心里也跟着担心。
“晴芸姐,你听说过C市的玫瑰吗?”没对这个干脆直爽的女生设什么防备心,祁屿问道。
“C市在很久之前,有玫瑰之都的美誉,后来黑恶势力侵袭,玫瑰成了死神的代号,而这三枝玫瑰就是如今C市三大公司的代理人。”晴芸没问他从哪得知的,就像早早料到他会知晓那样平静。
真像郑雨肖说的那样,晴芸的身上有着几分纪铭轩的影子,又或者说…他们都像另一个人。
“约你来的那个,秦栎,就是御骅的代理人,他是红玫瑰。”说着晴芸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递给祁屿,一张是秦栎,而另一张那个女人雪白长发,遮掉了半张脸,一种超脱寻常的怪异和寒冷席卷了少年,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是白玫瑰,北桉的代理,那半张脸是小时候被自己的老板亲手烧毁的。”
过于残忍,但这对于黑势力,怕是已经连剪掉一个指甲盖都不如了。
“至于黑玫瑰…他很神秘。”
或许就连晴芸也不知道吧。
纪铭轩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他正卧在床里,衬衫被厚厚的锦被压出了褶子,男人的眉头也皱着,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纵然祁屿见过纪铭轩的疲惫,但此刻,他仍然被纪铭轩的样子惊的愣在原地,那样苍白,玻璃都不如,不必摔,碰一下都会粉碎的样子。
将近四十的温度是摸一下都会觉得烫手的,脸上却没一点红。
祁屿没照顾过人,倒是意外地熟练。
“怎么烧这么厉害…”没淋雨没着凉也没受伤,祁屿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原因。
晴芸一个女孩子,又迫于因为被纪铭轩一个电话叫去接人还没来得及解决的生意问题,即便夜色深了,她也还是在嘱咐过后开车下山。
晴芸不该走的,在这个不寻常的夜晚。
终于打理好了一切,纪铭轩的体温稳定了下来,没有最开始那么痛苦,紧皱的眉头便也松了很多,疲倦压着他,不是那种睁不开眼的无力,而是就连意识都像沉浮于浑浊黏腻的污海之中那样,只会不受控制无法挣扎的一点点沦陷。
每日被打理的得当标准的发型被汗水打湿,此刻正无力的搭在额头上,无意识的,纪铭轩攥紧了祁屿搭在床边的手。
是有点疼了,男人用的劲不小,像是生怕被丢弃一样,他含糊的念叨着听不清的字,怎么也不愿松开祁屿的手。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祁屿仿佛看见了秦栎口中的九年前那个破碎的少年。
门被踹开的声音是在深夜里炸裂,靠在椅子里半睡半醒的人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长时间发呆去回想怎么一回事,祁屿就又听见来自楼下密集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太突然了,看着床上躺着的病人,祁屿一咬牙,掀开被子把人扶起来,拽过搭在一旁的男人的外套在那些人踹开二楼房门前,抱着不跳必死的心,他拉着昏昏沉沉的纪铭轩从二楼拉开的窗纵身跳了下去。
到底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祁屿生疏,下意识伸手撑地让他那只胳膊在落地的一瞬间遭受重创,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没有时间等疼痛消散,祁屿背着纪铭轩踉踉跄跄的跑,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躲过那些枪林弹雨的,只是一个劲的跑。
夜里的风太冷了,那些高低不一的枝杈在祁屿的穿梭间不留情面的割破他的皮肤,疼痛却已经在寒冷中麻木。
一场倾盆大雨来的突然,在这山里无限放大。
纪铭轩是疼醒的,石子埋在地里,夜色太黑,祁屿看不清路,一个不留神就摔得狼狈不堪,背在身后的男人也跟着摔下来,砸在树干砰的一声闷响。
“咳……”没什么力气,过了好一会纪铭轩才睁开眼睛,黑暗的视线里也模糊,他甚至看不清离自己只几米远正在往起爬的祁屿。
真的神志不清,纪铭轩认错了人,所以抱住祁屿的那一刻,少年很意外,他不明所以的愣了一瞬。
没有时间多想,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眨眼之间,人就到了跟前。
“纪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