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vs小和尚

第三十八章

火星溅上红鸾那尚未及时收回的指尖，烫出一点红痕。可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拍了拍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冰

“都说妖女配烈马……”

红鸾抬眼，她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凝结成了更坚硬的寒冰“原来小和尚你觉得我连纵马的资格都没有。”

那缎带在香灰中蜷曲，焦黑，如同某种被焚毁的誓言或希望。而如今，这曾被她弃如敝履、又或是珍藏心底的“烈马之缰”，竟出现在这里，残破，飘零，在风雪中诉说着不祥。

萧瑟撑伞立于一旁，将无心的震颤、雷无桀的惊呼、还有那截残破红缎尽收眼底。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穿透风雪，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古寺钟声，敲在无心混乱的心头。

“佛说放下执着……”

萧瑟的声音将无心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回。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无心身侧，与他一同望着那截在风雪中飘摇的红缎带，语气竟似有几分叹息z

萧瑟“可没说，要把真心也放下。”

真心？

无心的呼吸彻底乱了。

远处，马嘶声愈发清晰激烈，混杂着银铃急促的碎响，还有女子一声清越的、带着怒意的呵斥。

雷无桀脸色大变，猛地跳起来“是我的马！红姑娘抢了我的马！”

话音未落，雷无桀整个人已经像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朝着声音来处蹿了出去。而几乎就在雷无桀身影没入风雪的同时，另一股更加迅猛、更加灼热的风，裹挟着熟悉的、凛冽又甜暖的胭脂香气，如同逆行的潮水，从巷口猛扑回来！

红衣猎猎，如一面在暴雪中不屈翻卷的旌旗。红鸾去而复返。她骑在一匹显然未经驯服、正暴躁扬蹄的黑骏马上，乌发早已散乱，在风中狂舞，那抹红色彻底消失，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野性。马鞍旁正挂着那未开封的酒。

只见红鸾俯身，控缰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熟练，目光如电，扫过雪地。然后她看到了那枚被无心握在手中、又因雷无桀惊呼而滚落脚边的水蓝色玉佩。红鸾没有半分犹豫，就在马匹冲过无心身侧的刹那，她猛地俯身探手，指尖精准地勾向那枚玉佩！

也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玉佩流苏的前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却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比她的动作更快，更稳，也更不容抗拒地，攥住了她探出的手腕。

冰冷的佛珠，死死硌在两人紧贴的皮肉之间，坚硬，深刻，带来清晰的痛感。

红鸾的动作骤然停住。马蹄在雪地上踏出凌乱的痕迹，她缓缓直起身，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攥住她手腕的僧人。

风雪迷了眼，她却看清了他眼底那片终于破碎的冰层之下，翻涌着的、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是怒？是痛？是挣扎？还是别的什么？

红鸾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往日那种带着钩子的媚笑，也不是冰冷疏离的假笑，而是一种混合了畅快、苦涩、以及某种尘埃落定般解脱的复杂笑容，甚至笑出了点点泪光，缀在长睫上，瞬间凝结成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