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琛等三人带着刘铁匠回了义城。
义城的百姓还在为昨夜女鬼突然闯入刘铁匠家里后怕不已,天一亮家家户户派有代表赶往刘铁匠家里查看情况,只看到刘铁匠的幼子已经睡着了,而刘娘子早已哭晕了过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却没有看到刘铁匠。
赶来的人按了按刘娘子的人中,刘娘子幽幽转醒,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只是心如刀绞,捂着胸口流泪,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至此,大家算是猜到了,刘铁匠或许已经遇害。
虽说再怎么样,也总是要办个葬礼,遗体不在这,总也能办个衣冠冢。
义城的人做事效率极高,就几位道长与那女鬼纠缠耽搁的半日功夫,他们已经开始筹备办衣冠冢需要的物什,刘铁匠一回到家中,看到门口家中已经挂上了白布,当下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进入了家中。
里面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一个个避如蛇蝎,惊恐的看着他,他不做理会,只是颤巍巍的走向那个全身丧服,怀里还抱着幼子,面色苍白,无声落泪的女子。
这短短的一段路,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他最后跑上前,扬开臂,拥住了他的妻儿。
仿佛拥住了一切。
对,这就是他的一切。
两道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见是活体,不是鬼魂,还能拥住人,这才放下心来。
待这一家三口叙完情,两侧围观的人群这才拥上来,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刘铁匠摸摸脑袋,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昨夜那女鬼突然暴起伤人,我拿着刀也实在敌不过,被她一阵妖风刮到地上,就要惨遭毒手时,是几位道长救了我,那女鬼一看道长来了,寡不敌众,当场就遁走了,我便带着几位道长去了那女鬼的庙里,找出她本身,事出从急,容不得耽搁,我便没有和娘子解释,让娘子和牛牛受惊了……”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还有幼子呆滞还没回过神来的表情,刘铁匠满脸心疼满脸歉意。
“那女鬼呢?”有人追问道:“那女鬼呢?几位道长有没有收了她?她还会来纠缠我们吗?”
“那道长呢?哪里来的道长?什么时候来义城的?我怎么没见过?”
“女鬼被收了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正常开店了,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日日供奉她了……”
……
十几个成年男子一拥而上,抓着刘铁匠追问个不停。
嘈杂的很,像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刘铁匠连脑瓜自己都是嗡嗡的。
这一天一夜以来,他消耗了太多精气神,早就觉得身心都疲软不堪,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平安见到妻儿,他早就撑不住了。
这会儿见到妻儿都好好的,他的一口气也就放下了,紧绷了许久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全身劳累不堪,双腿疲软,险些跪倒,还好身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这才免去了在众人面前丢脸。
刘铁匠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转过身去,正要道谢,忽然一怔,惊道:“道长……” “姝晚啊,这事儿确实是雅雅做得不对,我问过她了,她说不知道天盛是你的产业,不然怎么会在你的场子犯事呢?不知者无畏,这事儿就算了,给萧叔一个面子,不要大肆宣扬了。”
顾姝晚眼皮都不掀一下,“不止是我的场子,从今往后,萧雅不得再做这种勾当,如果再被我发现,我绝不会轻饶她。”
萧权面色不太好看,“雅雅不过玩玩罢了,贤侄何必如此计较?”
“玩玩?那不是玩具,是活生生的人,如果萧叔仍然放纵,那就让我来教萧雅如何好好做人。”
虽说顾家势大,顾姝晚不过是个晚辈,被晚辈这样落面子,萧权脸色也变了。顾遥倒是想替他解围,然而顾姝晚一个眼神,他立马不动弹了。
顾姝晚是正统的顾家血脉,以后要继任家主,顾老太爷死了这个位置就是她的,他也得罪不起。
“这事,我倒要找老太爷好好评评理,顾家,还轮不到一个晚辈说话。”
萧权拂袖而去。
顾姝晚目光淡淡,知道萧雅与顾舒月交好,也是因为知道顾老太爷对她不太喜欢,萧权心里自然有杆秤。
“姝、姝晚,你萧叔也是一时气急,你别介意……”
顾姝晚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眼里露出一抹轻蔑。
不知道她娘究竟怎么看上这样一个软饭男的,身无长处,无名无姓,在遇到她娘前在拳场打拳甚至吃不饱饭,她娘请他做保镖,予他所有,他还不满足,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她原先是孤儿的身份时,一直渴望想象着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等真正知道了,她才想着,她倒不如是个孤儿来得自在。
顾姝晚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顾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阴暗。
一个婊、子生的女人,有什么好得意?
……
顾姝晚前脚回到顾公馆,后脚阿胜就回来了,他空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
“让你拍的字画呢?”
阿胜的头更低了,“没有拍下,被司二少拍走了。”
“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顾姝晚的头更疼了。
她怀疑姓“司”的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让我再去哪找这么一幅画?”
“大小姐您亲手作一幅吧,想必老太爷会十分感动的……”
什么馊主意,她亲手画?不如CAD画一幅。
“大小姐,司大少亲手作的山水图登峰造极,也许老太爷会喜欢,或许您可以找司大少帮忙……”
颜目上前一步,出主意。
顾姝晚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缓了会儿,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懂的倒是多……”颜目面不改色,“在拳场打拳,多少有听说一些。”
……
“颜目……”
颜目转过头,一记黑拳砸过来,他下意识想闪开,然而硬生生止住了。
重拳砸中他的眉骨,逼得他硬生生后退两步。
阿胜仰了仰头,对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我才是大小姐面前的红人,你不要想着争宠,少在大小姐面前晃,下次再在我面前出风头,我要你的命!”
颜目伸出手指抹了抹鼻间的血,望着阿胜离开的背影,唇边漾开狼崽子似的笑容,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不似在顾姝晚面前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模样。司公馆,一身白马褂的司坤从楼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亭边光着上身被罚举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时男人正好转过身,也看到了他,然而却又目光淡淡的移开视线。
司坤走到他面前,扯唇冷笑道:“司二,你故意拍下顾大小姐看上的手镯和古画,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吧?可惜了,你的意愿落空了,师傅罚你不说,方才,顾大小姐还来找我了……”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来找你干什么?”
司坤勾唇一笑,“画画啊。”
顾姝晚修订《婚姻法》的任务又因为一件小事搁浅了下来。
萧家大少萧响邀请她去萧家名下产业的避暑山庄游玩,她本来是不想去的,她身上的担子注定让她不能像这些纨绔子弟肆意。
除了现在手头上的事,她已经和华国的人联系好了,过两天会有华国云城的企业家来这边探访,她也要提前安排好一些事宜,实在是分身乏术。
然而颜目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抽出时间应邀。
“……你的意思是,萧家当年用来安置买卖各国人口的庄子并没有关停,这么多年来私底下还在继续运行?”
颜目低眉顺目:“不是的,大小姐您铁令如山,萧家当然不敢阳奉阴违。……是萧响,他回来后,又在暗中继续运作,并且比之前更加猖狂。”
顾姝晚皱了皱眉,“可我一直派人盯着萧家,原先的庄子已经被建造成公厕,萧响又是把人安置在哪里?我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此事萧权可知?”
颜目吸了口气:“萧……家主或许知道,但也奈萧响不得。原先的庄子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大本营是在避暑山庄的地下,买卖来的人都被安置在那里。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萧响做事极为隐蔽,大小姐不知也属正常。”
“萧响做事极为隐蔽……,”顾姝晚眯着眼看他,“’那你又是从何得知?”
闻言,颜目心下一颤,忍不住慌乱眨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庄子。
那个残酷虐杀的夜晚,嗜杀残暴的眼神,高高在上,仿佛将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平民蝼蚁般的无助哭泣,惊慌逃窜,麻木厮杀。
那绝望的、被背弃的眼神……
将颜目的心勒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他如同濒死的鱼停滞在岸上,大口呼吸。
顾姝晚支着头,淡淡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颜目咽下喉间的血腥气,心脏如火烧火燎,他垂着眸子,哑声道:“我有一个……玩的好的人,他被抓了进去,拼了命的把消息传出来,让我救他——”
“……那你救他了吗?”
心脏似被攥作一团,颜目面色苍白,眼中空无一物,好半晌才回过神,讷讷的说:“救了,来不及了,他死了……”
顾姝晚沉吟说:“这事我还需查证一番,以免伤了萧家的心,既然如此,那就应了萧响的约,我亲自去查证。”
颜目张了张口:“……我来安排。”
他僵硬的转身,出了书房。
明明目的达成,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
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顾姝晚那淡淡的一问:“……你救他了么?”
没有,他怎么可能救?
他怎么救得了?
他只是一个平民,如何能与权势对抗?如何能救得了他?
他对大小姐提起他时,甚至不敢以“朋友”相称。
他怕啊,阿华不会认他这个朋友的,他不配。
颜目忍不住抬头,嘲讽一笑,面上带着几分凄凉,眸中却是一片血红。
他说谎了,他才是被困的那一个,他才是被折磨的那个。
是阿华发现了他,想要救他,他却打晕他,留他一个人在地狱,自己却借着他的身份,从地狱爬了上去。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也不敢救他。
怎么救?没有办法的。
他救不了,只能替他报仇,替自己报仇,替母亲报仇。
权势在谁手中,谁就有说话的权力。他也是萧家的血脉,谁又能说,权势不会在他手里呢?
颜目握拳,轻捶着额头,低低一笑。
少年身形消瘦,皮肤苍白,身上总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淤青红肿。白玉般的脸像是一尊永远不会笑的雕塑,漠然无情,眼中如死井无波,情绪莫名。
天光洒在他身上,如漂亮精致的牵线木偶,杀人于无形。
阿胜老远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又开始痛了,他现在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这段时间颜目老是故意挑衅他,想要找他打架。
他当然不会怕这个臭小子,他才是大小姐身边的老人,岂能容忍颜目一个半大小子在大小姐面前晃来晃去的争宠。于是他也下了狠手,想要彻底打服这个小子。
一连打了三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小子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能胜完全就是因为年轻,身体底子好。
他原以为打过就算了,谁料他伤还没好,这小子第二天又拖着只剩半条命的身体,来找他打架。
趁他病,要他命。这小子是真狠。
一连打了三天,阿胜是真服了。
这几天一直在养伤,姑且由着那小子在大小姐面前晃,今日稍微好些了,他想来找大小姐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这小子就是一匹狼狗,养在身边也不知何时会遭到反噬。
他要去提醒大小姐。
可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又遇到了这小子。
阿胜几乎是下意识想离开,打算择日再来商议,然而下一刻,颜目就到了他身侧。
颜目低低叫了一声:“……胜哥。”
闻言,阿胜眼皮一跳,脚尖都忍不住往外移开。
“……胜哥?”颜目又喊了一声。
阿胜心肝都在颤,只觉得肋骨隐隐作痛,他轻咳一声,“颜目,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我与胜哥没有误会。”
阿胜眉心簇起,正要说话,又听颜目低声说:“大小姐有任务要交给你……”
阿胜听他说完,眉心一皱,心道这小子平时最爱往大小姐跟前凑,决不会有主动让位的道理,虽然这位置本该就是自己的。
但他主动这般,少不了有什么阴谋。
阿胜正要拒绝,颜目接着道:“任务繁重,需得保护好大小姐,颜目学艺不精,还得胜哥护在大小姐左右……”
阿胜一向对顾姝晚忠心耿耿,听到这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颜目沉重的点头。
阿胜只当是颜目这小子胆小怕事,保护大小姐义不容辞,便答应了下来。
却不知,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司公馆,司九寒独自一人在屋内下棋。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纠缠,谁都无法先胜一步,局势僵持。
司九寒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枚润泽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去,他簇起眉尖,思索着,久久不语,黑子也未曾落下。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动静很大,司九寒被扰了思绪,黑子从指尖滑落,砸向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步步紧逼,本就下得密集,“砰”的一声脆响,搅乱一方棋局。
司九寒心烦意乱,紧紧皱眉,忽然抬手将整面棋局打乱。
“林易。”
林易小跑进来,“……二爷。”
司九寒揉了揉眉心,“外面在吵什么?”
林易说:“萧家大少约大爷去避暑山庄游玩,大爷刚才已经出发了。”
司九寒凝眉思索:“萧家……萧响?”
林易回答:“是的,萧家原本给您也递了帖子,我想起您说最好不要与此人多打交道,于是当面回绝了。”
司九寒点点头,“也好。”
林易欲言又止,思忖半晌才道:“不过我又得到消息,萧响也给夫……顾大小姐送帖了。”
“她去了?”
“说是已经答应了萧响的邀约。”司九寒颇为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林易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犹豫着问:“二、二爷,那我们还去吗?”
司九寒现在也是心乱如麻。
知道顾姝晚离开的这五年已经同他人生子,他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不该打扰,又有些不甘心,这样的感情又岂是能说放下就放下。
心中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派人去查,也并没有查出来顾姝晚这五年来同哪个男人亲密。
或许他那天该问清楚一下,不该一时冲动,被情绪磨灭了理智。
这样想着,他抬眼望向林易:“沈思思上岗了吗?”
提到沈思思,林易脸上有些不大自然。
他轻咳一声,说:“她今天上岗,不过顾大小姐可能这个时间已经去了避暑山庄,两个人可能没有碰面。”
司九寒沉吟道:“派人把沈思思送去避暑山庄,务必贴身保护顾姝晚的安全。”
“是,”林易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您……”
司九寒正想让林易备车去避暑山庄,忽然司家主的心腹进来,说师傅有事找他。
司九寒皱了皱眉,让林先去办事,他则进了主厅,去见老太爷。
司老太爷穿着黑色的唐装小褂,端坐在木椅上,双眼闭合,左手搭于膝盖,右手手中盘着被打磨的十分圆润的珠串。
感觉到司九寒进来,他静静的睁开眼,神态不怒自威,目光中总含着对世事的漠然。
顾姝晚总说司家这位老爷行事谨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倒也没说错。
M国三大家族,顾氏家主顾姝晚总想着改造,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萧氏家主萧权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于顾氏之下,总想着取而代之。
而司家老爷,却是无半分野心,只想着守住家业,对顾姝晚的决策永远持中立意见。
司筠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含着淡淡的欣慰,又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九寒,你来了。”
“是,师父。”司九寒对这位师父很是恭敬。幼时他被父亲生意场上的对手报复掳走,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了年轻时去云城云游的司筠,为他所救,他早就死了。
这也就是他在云城身为司氏总裁,却不敢公开顾若欢身份的真实原因。他怕她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人伤害。
他遭受过一次,断然不能让顾若欢也经历这样的恐惧。
为了报答司筠的救命之恩,他千里迢迢从云城来到M国,做了他的二弟子。
他在M国待了几年,后来因为父亲出事,他不得已离开,师父也并没有怪他,师父对他的恩情,他永远铭记于心。
“……近日闲来无事,为师去找顾老爷子下了盘棋,顺嘴提了你和姝晚的婚事。”
司九寒心颤了颤,却还是强装镇定,“顾老太爷怎么说?”
司筠淡淡看着他道:“为师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司九寒坐在冰凉的木椅上,双手搭膝,面上镇定自若,然而再三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轻轻咽下一口气,说:“我与顾大小姐的婚约是师父和顾老太爷多年前定下的,此事全凭师父做主。”
话音的隐意就是赞同这门婚事了。
他若是不愿意,大有一百种拒绝的理由,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司筠落在司九寒身上的目光含着淡淡的欣赏,一瞥眼,却叹息道:“……如今,了,原本还想你或不愿与姝晚结亲,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闻言,司九寒拧了拧,“师父,为何后悔这门亲事?”
司筠叹息一声,“顾老爷子说了,顾家只姝晚一根独苗,不外嫁,你若与姝晚结亲,不行嫁娶之礼……”
不外嫁,不行嫁娶之礼?
司九寒微顿了顿,询问道:“师父,这是何意?”
司筠微微摇头,“顾家之女不外嫁,姝晚日后的夫家需得搬去顾公馆同住,是为入赘。我若早知顾老爷子是这样的盘算,定然不会定下这门亲事,不过现在知晓也不晚,你若是不愿,我回绝了老爷子就是,坤儿近来对姝晚分外殷勤,相必对这桩婚事更加在意才是……”我倒是有些后悔给你定下这门亲事正常男子都不会去女方家入赘,这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传统,更别说像司家这样有钱有势有权的人家,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国家往后十年的笑料都有了。
司筠本也没想过司九寒会答应,只是想无论如何先告知一番,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稍后就去拜访顾老爷子,把与姝晚结亲的人选改为司坤,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司九寒竟然开口答应了。
司筠一瞬间没听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九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