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谋反一事定不是南阳侯所为,连她这个妇人都明白,赫连景一定知道舅父是被人陷害的,能做到这么不动声色的,也就只有皇后了……
“自从娘娘去世以后,太子殿下身边也只有南阳侯了。”王嬷嬷说着,眼中泛着泪花,抓过戚钰的手,“钰儿,现在太子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没事多去看看他吧……”
戚钰点点头,和王嬷嬷道别后,本来要去怡华阁的她换了个方向,改去太子的寝宫,还带了她最爱的凤梨酥去。
戚钰明白失去至亲的感受,她祖父去世的时候她几乎在她娘的怀里哭到昏厥,所以赫连景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只是憋在心里而已。
刚到太子寝殿门前,便听到余侧妃的声音,戚钰进去后看到赫连景正翻看着书本,余侧妃在一旁侍候。
赫连景看到戚钰来微微一惊,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看向她。
“殿下昨夜发了高热,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钰儿为殿下带来了凤梨酥。”
“你有心了,本殿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赫连景道,“余侧妃你就先下去吧,这里有太子妃就行。”
虽心有不甘,但余柳儿还是应道:“是,柳儿告退。”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剜了戚钰一眼。
戚钰看着余柳儿不爽的样子十分满意,赫连景有时还蛮给力的。
人走后好一会儿,赫连景才开口道:“钰儿,坐到我身边来。”那声音温柔极了,如山间细碎的微风,清晨甘甜的朝露。
让戚钰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赫连景将戚钰搂在怀里,戚钰仰着脖子看他:“殿下,你别再难过了,错不在你,错的是那些坏人,我会陪着你的。”
赫连景眸光微动,随后苦笑道:“钰儿你知道吗,当我把毒酒端到舅父面前时,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眼神,他一定是恨我的……”
“殿下不能这么想,若殿下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那幕后真凶岂不是就开心死了。”戚钰皱着眉头,“而且,我相信舅父他并没有怨恨殿下的意思,而是将希望寄托在殿下身上,好好活着,找出真凶,替他报仇。”
“嗯。”赫连景笑着,“到时候我们会有新的开始。”
戚钰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应该是好的。
从太子寝宫回去后,戚钰后面几个月见到他的次数又是少之又少,每次见到他,他总和余侧妃在一起,好像忘了他还有个太子妃。
现在已经入冬了,大雪这几天纷纷地下,给这宫里的红墙都添了几分意境。
怀初在宫里开了个“小医馆”,宫里的人都可以免费去看病,被宫中的人称为“女菩萨”“华佗再世”,即使不受宠,宫里的下人也对她很尊敬。
戚钰总觉得自己过得平淡至极,又有些想念她在西戎的时光,想念她的小红马。
再听到赫连景的消息是余家串通他国私传情报,被满门抄斩,余柳儿被赐了三尺白绫。
戚钰这才明白余柳儿受宠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余家人,而余家的势力又属于皇后。而她余柳儿只是赫连景扳倒皇后路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白白送了性命……
戚钰怕,怕她未来会不会也成为赫连景的一颗棋子?
没了余柳儿,倒没人和戚钰拌嘴了,突然无趣了好多。
日子也就这般过下去了,赫连景也经常来看她了,可他来时总在深夜,悄悄爬上戚钰的床,时常吓得她打几个激灵,而他总是笑着亲了亲她的嘴角,轻哄着她睡觉。
平日里,他总是教她琴棋书画,虽然戚钰对这些一窍不通,赫连景看出她的心思,便专门从西戎那边的商人那买了一匹骏马送给她,这可给她高兴坏了,戚钰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御风,她便整日骑着御风在马场玩。
赫连景整天为戚钰描眉抚琴,日日同她写“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这一年他十九岁,她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