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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尔卓德

魔法世界:巨龙时代

雷尔卓德是一片环境恶劣、残酷无情的土地。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武士,必须在绝境中谋生存。

  弗雷尔卓德境内的诸多部族都有强烈的自豪感和独立意识,在瓦洛兰大陆上与他们接壤的邻邦常常会认为他们野蛮、粗犷、未开化,但那是因为不了解他们承袭已久的远古传统。数千年前,阿瓦罗萨、赛瑞尔达和丽桑卓三姐妹之间的同盟在一场战争中瓦解,这场战争让北地陷入混乱,进入了近乎永久的寒冬,甚至还曾不为人知地威胁了整个符文之地的存亡。现在,只有那些真正出类拔萃的凡人,那些近乎无视火焰与寒冰侵袭的人,才可能拥有成为领袖的命运和能力。

  虽然冰霜守卫部族极力掩盖,但关于旧时的神灵、神秘的雪人和躁动的兽灵行者萨满之类的种种神话传说依然流传了下来。凛冬之爪的劫掠者每一年都在扩张洗劫的范围,南至德玛西亚疆界,东至诺克萨斯边境。最后,还有一些寻求和平但又坚持独立的部族开始汇聚到年轻的女王艾希身边,与她麾下的阿瓦罗萨人结盟。

  即便如此,前路依旧晦暗。战争即将再次降临弗雷尔卓德,没人能够逃脱。

冰霜监视者

嚎哭深渊的最深处, 一种永恒不老的怪物正在两个世界间的帷幕后怒目而视。长久以来,它们一直在臻冰的监牢中观察着符文之地……然而现在, 最不合理的事情正在发生, 冰开始消融了。

远古魔法

然许多古老的歌虽谣都已被遗忘,但依然有一些弗雷尔卓德人敢于轻声唤出那些禁忌半神的名字: 锻造陆地的奥恩, 死而复生的艾尼维亚,还包括撕裂肉体、收割灵魂的沃利贝尔。

  在炉火的映照下,魔法与信仰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是一首歌无法跨越的。

腐化的秘密

视者的邪能, 以及它们所在的深20HD 渊领域, 已经渗入周围的臻冰。一黑冰由此而生,上面布满漆黑的脉络,带着逆转的元素之力。虽然黑冰是难以言喻的丑恶事物,但对于那些知晓其来源的人来说, 却承载着巨大的文化价值。

寒冰血脉

然罕见至极, 但部族的血脉中的确流淌着一种力量,那是在远古时代以惨烈的代价换来的。寒冰血脉由母亲传给子女,所有冰裔都更加强壮、坚韧、耐寒。更重要的是, 只有寒冰血脉能够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挥舞由永不熔融的臻冰所制成的神器。

阿瓦罗萨的传承

然关于最初征服狂野北地的“三姐妹”的故事已经鲜为人知, 但在这黑暗与不安的年代,最常被人们唤起的是阿瓦罗萨的名字。她的臻冰宫殿,所经历过的战斗, 所面对的下至地底、上至星空的敌人,无一不激励着人们团结在她的名号下。他们都希望、祈祷有朝一日她将履行承诺, 光荣回归, 再次统一所有部族。

寒冰射手

瓦罗萨部族的首领是冰裔战母,艾希。她克己、智慧、理想远大,但还未适应自己作为领袖的角色。艾希与自己血脉中蕴藏的先祖魔法相通, 挽着一把臻冰打造的长弓。她的族人相信她就是神话中的女英雄阿瓦罗萨的转世。在族人的追随下,艾希希望夺回那些属于部族的古代领土,从而使弗雷尔卓德再次实现统一。

北地之怒

王3E 庄妮是凛冬之爪残忍无情的战母, 带领的也是弗雷尔卓德土地上必 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部族。她的部族的生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毫无胜算的对抗元素之力的战斗,迫使他们以劫掠的方式度过残酷的凛冬。瑟庄妮在最危险的战斗中身先士卒,骑着居瓦斯克野猪冲在最前方,用她臻冰打造的链枷粉碎一切敌人。

无情的劫掠者

亡伪装成千种模样,尾随寒死冰而至。或是尖牙,或是刀剑, 麻木的冻疮、苦涩的饥饿,不一而足。要想活下去就要逆转所有绝境, 粉碎任何威胁, 抢占一切先机。

每个拂晓都给凛冬之爪带来一个选择: 要么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要么迎接死亡。而对凛冬之爪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

冰霜女巫

霜守卫部族的多数人都认为他们的首领丽桑卓是一个在世的圣者,为弗雷尔卓德的各族带来了智慧与治愈。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她使用元素魔法将臻冰扭曲成黑暗的物质, 任何胆敢揭露她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 都会被其以冰霜穿刺或囚禁。

篡典人

雷尔卓德大多数的文化历史都是以悠久的口述传统形式流传

至今的——不过事无绝对。丽桑卓手下的冰霜祭司已被大多数部族接纳。然而这些看上去仁慈的祭司一直在企图抹除上古传说中某些所谓不合时宜的细节,想要将传奇般的历史与惨淡严峻的现实完全切割开来。而当冰霜守卫最终面对隐藏在自己脚下的恐怖之物时, 他们还能继续否认事实吗?恐怕只有时间才能揭晓答案。

作者:安东尼·雷诺兹

莱娜咬紧牙关,想控制住打战的下巴,强迫自己继续在厚厚的积弗雪中勉力拖行。冷风抽打,冰雪扎在脸上, 但她并未因此而退缩。她绝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

  她的氏族从属于凛冬之爪,所以北地冻土的任何艰难险阻她都能忍受。

  时近正午,他们身后东边的昏暗天空亮了起来。隆冬时节,太阳只是匆匆露个头就又要落山。再往北走就根本看不到太阳了。

  这次狩猎他们一行五人。和弗莱娜一起的是三个表兄弟——哈尔加、碎骨和莱勒。他们三人向右侧散开,第五个人在前方侦察,看不到身影。

“这儿什么都没有,”离她最近的哈尔加嘟囔了一句, “这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要挨饿了。部落几个月前就应该往南走了。”

弗莱娜翻了个白眼。就算让他们尽享蜜酒佳肴, 哈尔加也能挑出刺来。

  “兄弟,让你的舌头歇会吧,”碎骨吼了一嗓子,“不然我用刀帮它歇歇。”

哈尔加瞪了一眼,但没再说什么。一本正经的碎骨是此次狩猎的领袖,他的威胁从来都不是说着玩儿的, 而且他也没什么耐心。

弗莱娜暗自向神祈求, 是哈尔加判断错了,但是她也深深地预感到今天又会很苦。上次狩猎成功都已经是一个多月

之前的事情,储备的腌肉一周前就吃完了——可那些本来是一整个冬天的食物。他们曾离开过平时狩猎的区域, 伏击了风暴之鸦的战斗小队,稍微缓了一阵子,但靠敌人身上的食物也没能撑太久。整个部落都在挨饿。

他们继续向前走,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弗莱娜把手中的矛当作登山杖, 每走一步都将它深深地插在雪中。她的弓斜挎在肩膀上,箭筒挂在腰间。不过这些都还没机会派上用场。离开营地已经四个小时了, 他们连猎物的影儿都没看到。

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好多天来, 她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清水似的骨头汤, 但她使劲让自己不去想这些。风势渐强,弗莱娜边走边将毛皮斗篷又裹了裹。头顶上,云层越来越密, 遮住了星星。虽然已经迎来正午的日出,但天光依然昏暗。

  绝望和怀疑开始狡猾地爬上她的心头,似乎是在耳边低语。

  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冷冰冰、孤零零地。它们说。

弗莱娜甩甩头, 把它们从耳边赶跑了。

  在她的面前,积雪当中出现了一簇簇朦胧参差的岩石,就像是几根巨大、结冰的手指。走了这么远,没见过什么树木或是生命迹象。这是一片荒凉冰冷的不毛之地,四面八方都望不到边。

遥远的北面, 偶尔会有闪电划过。在这片冰原上行进的同时,时间似乎都被冻住了, 几分钟就像几个小时一样难熬。弗莱娜只剩下向前的念头,一脚又一脚相互交替,饥饿和疲倦已经让她的感官变得麻木了

恍惚当中,弗莱娜用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正前方。

  弗莱娜被吓了一哆嗦,后退一步举起长矛,然后才发现是他们的斥候,西格茹·踏冰。

  她刚才一直站在一堆石头中间,一动也不动,身上斑驳灰白的斗篷系得紧紧的。要不是就站在弗莱娜前面不到十几步的地方,谁也发现不了她。

  踏冰扎实的辫子早就变成了银色,她的脸上写满了风霜的痕迹,多年的冰雪洗礼让她的眼睛外侧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尽管她在部族乃至整个凛冬之爪中都属于年纪最大的一批,但她的身上依然洋溢着热烈的活力,鲜有人能经得住她那令人畏惧的目光。连战母的血盟也会在她的虎视眈眈下退缩。她高大精壮,坚毅的目光落在弗莱娜的身上。

“你在梦游吗, 没疤的?”踏冰说道, “我要是敌人的话, 你就死了。”

弗莱娜低下头借着喘息骂了一声, 脸一下子就红了。踏冰的眼神依然能让她想起那次劫掠。过了这么久,依然无法忘记。哈尔加、碎骨和莱勒蹒跚着靠了过来。看到哈尔加一脸坏笑,她知道刚才踏冰对自己的训斥他们都听到了。

“像个受惊的雪兔一样蹦起来了, ”哈尔加说, “没疤的, 你还尿裤子了吗?”

“你也没看到我, 哈尔加, ”踏冰面向他厉声说道, “我只不过是对她期待更高。”

他咧嘴一笑,折开胡须上的冰碴儿。“从来都没人看见过你呀, 踏冰。”

“有什么发现吗?”碎骨问。

踏冰盯着哈尔加瞧了片刻,让他收回笔突避开目光,然后她转过身对着狩猎的带头人点 响了点头。

  “有脚印,往前半里的地方,”她接着说,“就在西北边的山坡上。”

  “厄努克吗?”莱勒问。他脸上爬满了刺青,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弗莱娜甚至怀疑他究竟会不会笑。

踏冰摇了摇头,嗓音中掺杂着隐隐的兴奋感:“雷角兽, 还是个大家伙。”

  弗莱娜瞪大了眼睛,而莱勒在感激地嘀咕着什么。就连哈尔加都找不出什么泄气的话可说了。

“有多远?”碎骨问。

  “脚印很新,”踏冰说,“我估计几个小时前刚经过这里。”

弗莱娜瞬间将疲惫抛在了脑后。就算是一头小雷角兽也能让整个部族吃上至少一个月。期待之余, 她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狩猎小队在等待碎骨下达命令。这位长发猎手把图腾骨链放在手中握了一会儿,脑袋歪向一边,好像在聆听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他带着许多骨制神像,都雕刻成北方的神明或灵兽的模样, 弗莱娜怀疑是不是它们在对他说话。有些神她是认得的,比如冰凤凰和海豹修女,另外那些她就认不出来了,比如握着锤子的公羊, 还有一只双头渡鸦。

碎骨把图腾拿近了一些, 双眼注视着天空。头顶的云狂卷汹涌, 冷风的呼啸越发激烈。尽管时间快到正午了, 但现在却是今天最暗的时候。无论怎样,雷角兽都是个不容错过的猎物。

碎骨晃了晃手中的图腾,发出咔嗒咔嗒的

响声, 然后摊开手看着它们。

“往前走两个小时?”碎骨扫了一眼踏冰。

“可能都不用。”

碎骨点了点头, 陷入了思考: “我们追上去。”莱勒也点了点头, 哈尔加则是大吼了一声:“但是我们得快,这风暴看起来不妙。”

“你能跟上吗? 没疤的?”哈尔加问。

 弗莱娜瞪了他一眼。“我不会拖后腿的。”她说。

“你要是掉队了, 我们可等不了你, ”他吼了一句, “我们会把你丢下等死, 这样部族会变得更强。”

  “我不会拖后腿的。”弗莱娜攥紧了拳头又重复了一次。哈尔加得意地笑了一声便走开了。

弗莱娜感觉有人在看她,转过身去看到旁边的踏冰。显然她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交谈。弗莱娜的脸又红了, 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最开始是我的小儿子管你叫没疤的, 对吧?”踏冰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柔软了。

霍乐尔。

弗莱娜点点头: “是。”

“我很想他。”踏冰说。

  弗莱娜抬头看着这个年迈的女人。踏冰的面色变得忧郁起来。

“我也是。”弗莱娜说。

哈尔加叫她“没疤的”是一种羞辱, 因为她不曾面对过敌人的巨斧和剑刃,在部落的人眼中是未经历练的弱者。但每当霍乐尔这么叫她的时候, 弗莱娜总是会笑。

  他是踏冰的小儿子,只比弗莱娜大一岁。他们两个都没经过什么历练,所以都觉得这个

称呼很有趣。

“啊!可我带着鲜血劫掠者的印记,”他曾一边高声宣告,一边自豪地比画着左脸上锯齿状的伤疤, “所有看到我的人都会明白恐惧的真正含义!”

  “我看是笨蛋的真正含义吧。”弗莱娜嘲笑他说。

那时正是仲夏, 他俩都还是孩子。霍乐尔引以为傲的伤疤是他前一周跑着去参加盛宴,不小心摔倒, 把头磕在石头上留下的。不是什么大英雄的故事, 他俩心照不宣。那是只有他俩才懂的笑话。

  那个冬天他们遭遇了伏击。是风暴之鸦,因为饥饿和世仇。部落中大多数的战士当时都在外面劫掠或者狩猎。

那是场大屠杀。

  弗莱娜的母亲把她藏在了一堆毛皮的下面,杀死了三个掠夺者之后被一箭射中了脖子。在那次劫掠中弗莱娜也失去了姐姐,世上已经没有她的家人了。

她麻木的脸上流淌着泪水, 踉跄着走出帐篷。就在那时她看到了霍乐尔,仰面躺在雪地当中,一支长矛穿过他的胸膛。

弗莱娜跪在他的旁边, 踏冰和部落中的其他人看到营地冒出浓烟便赶了回来。踏冰并没有为自己的儿子流泪, 尽管这已经是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了。她膝下无女,其他的儿子也都在劫掠和疾病中丧命。踏冰的血脉可能到她这里就断了。

为了复仇他们集结了一支战斗小队,脸上涂抹着鲜血和灰烬。复仇之火中烧的弗莱娜本想和他们同行, 但她当时太小了。踏冰将手放

在弗莱娜的肩上。

“你的母亲是个出色的战士,”踏冰说, “是凛冬的女儿。我知道你是我儿子的朋友。我们的亲人现在都在更好的地方。不久我们就能再见到他们了,我们将和他们一起,在无尽的冰原上狩猎。”

然后踏冰就和其他人离开了,消失在黑暗之中。翌日归来, 他们已经完成了复仇,让风暴之鸦付出了血的代价。踏冰对弗莱娜点了点头, 但她们之间没有再说过话……直到今天。

  “狩猎的时候到了。”碎骨的命令将弗莱娜从痛苦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踏冰对弗莱娜点了点头, 显然她们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她们都在那天失去了所有东西。只剩下她们的部落。

五个猎人大跨步地迈进了黑暗之中, 像一群饿狼在行进。踏冰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而弗莱娜作为几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缺少经验的跑在中间, 两侧是哈尔加和莱勒。作为小队的头领, 碎骨留在最后面确保没人掉队,同时也警惕着有人偷袭。

  踏冰领跑的速度让人吃不消。弗莱娜很庆幸不止自己一个人气喘吁吁。就连一向刻苦的莱勒也很难跟得上,而踏冰的步伐中却似乎完全没有一丝疲倦。

  他们一直紧随着雷角兽的脚印前进。脚印的大小很是让弗莱娜惊讶。每个脚印都比两只手掌并在一起还宽,深度也差不多一样。这头猛兽一路上故意冲破了很多大雪堆,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它绝对是个大块头,而且动作还很迅猛。猎手们已经在缩短与猎物的距离,但目前这个速度并不乐观

天开始下雪了,又引得哈尔加咒骂了几句。弗莱娜不问也知道为什么。新雪不仅仅会让奔跑变得更难, 如果下得够大的话,甚至连踏冰都很难继续追踪雷角兽。猎手们又加了把劲儿, 他们的脚步更快了, 希望能赶在暴风雪将路完全封死之前追上那头大牲口。

寒风呼啸,刺骨的寒流不断地抽打着广阔的冻原。穿皮裹毛的弗莱娜正在大量地出汗失水,但她的脸已经冻僵了, 眉毛和睫毛上面挂满了冰。哈尔加的胡子也冻硬了。如果在这个无遮无挡的地方停下来, 顶着这凛冽的寒风,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继续前进, 但风暴越来越强。尽管如此,踏冰依然带着他们行进在正确的路上。但她究竟是如何分辨前进方向的, 那就是某种弗莱娜无法理解的技巧了。

视野已经压缩到了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弗莱娜再也看不到猎物脚印的丝毫踪迹。踏冰也完全消失了, 她能看到的只有身旁的哈尔加和莱勒。闪电划过, 雷声已经依稀可闻。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吓得她叫了一声, 还好声音被狂风吞没了。是碎骨, 他的两撇唇须本来像犄角一样翘起, 现在则变成了两条冰锥,挂在发紫的嘴唇边。弗莱娜停下了脚步, 哈尔加和莱勒也很快靠了过来。过了片刻, 风暴当中浮现出了踏冰的轮廓, 犹如寒冰幽灵般向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停下来了?”踏冰隔着狂风高声大喊。

  “看到天空中的闪电没?”碎骨边喊边拿出一枚图腾扣在手中开始摇晃,“风暴领主发怒了!”

“我还能找到野兽的踪迹!”踏冰大喊着, “我们正在接近!”

尽管猎手们自己行进的踪迹都已经几乎被盖住了, 但弗莱娜并不怀疑踏冰的话。而碎骨却直摇头。

  “这是噩兆!”他大声说道,“我们必须回头!”

弗莱娜本以为踏冰会反驳,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踏冰直接沿着原路往回走。其他人也都没反对, 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弗莱娜是唯一一个例外。她看着踏冰,心中除了不解,还有一些失望。

  “可是我们已经很接近了!”弗莱娜开口了。

踏冰只是耸了耸肩,脚步却没停下来。

  弗莱娜转过身朝着另外四个猎手的背影大喊:“我们都到这一步了!整个部族都指望我们呢!”

“总还有明天的,”莱勒大吼着, “我们等神的愤怒平息了再来狩猎。”

“但是部族今天就会挨饿!”这次弗莱娜紧跟着其他人, 还在喊着, “我们都好几周没见过猎物的踪迹了!”

“那你就自己去狩猎吧, 没疤的, ”哈尔加扭过头厉声说道, “我会回到篝火旁, 为你崇高的牺牲举杯致敬。”

“如果我们放弃这头猎物,就会有人饿死。”弗莱娜并没停下她的呼喊。碎骨站住了, 转身看着她。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那又怎样,部落里最弱的人回归大地。”碎骨说, “这就是凛冬之爪的生存之道。”

“要是我们都死了呢?”

“那就是神的旨意!”

弗莱娜注视着其他人。难道她之所以不想 里,空手而归, 只是因为自己的自尊会受伤?

“如果我们死在这场风暴里,”碎骨高喊 后,着, “那部族里就失去了五个最优秀的猎手。那就可能害死所有人。”

“应该说, 是四个最优秀的加上一个没疤的。”哈尔加咧着嘴笑了一下。弗莱娜怒视着他,想要一拳替他收起脸上得意的假笑。

被哈尔加的冷嘲热讽激怒的可不只是她。踏冰走上去照他的后脑扇了一巴掌, 这一下让他当场跪倒在雪地上,嘴上咒骂了一句。他马上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了斧柄。

“斥候!就冲这个我已经可以杀你好几遍了!”他大吵大嚷着, 被冰雪拍打过的脸颊憋得更红了。

“那就来呗,矮子。”踏冰盯着他, 眼睛都没眨一下。

  哈尔加舔了舔嘴唇,盯着踏冰身侧系着的一对长长的猎刀。她没有任何伸手去抓它们的动作。至少现在还没有。

碎骨和其他人站着没动, 静静观察着局面。

最后, 哈尔加松开了斧柄,他知道惹上这位名声响亮的猎手并不明智。他转过身去自言自语起来。

“说这些都没用,”他还在嘀咕着,“是吧, 兄弟?”

  带头的猎手依次看了看哈尔加、弗莱娜和踏冰。

“你要和这姑娘站一边?”听到碎骨这样问, 踏冰耸了耸肩。

“我还认得出它的踪迹,”她接着该

道,“像你自己说的——如果我们死在了风暴里,那就是神的旨意。”

  碎骨紧锁着双眉,又拿出图腾晃了晃,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继续。”他说。

 终于,他们在一处被雪覆盖的黑色乱石堆间找到了这头野兽——果然是弗莱娜见过的块、最大的雷角兽。

 从锯齿状的前角到又短又秃的尾巴,加来几乎有一艘狼船那么长,这绝对是一场恶……如果它还活着的话。

这头巨大的野兽四肢摊开,侧卧在地,旁!的雪地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宽阔的弧形血迹溅四周, 地面被刨出了很深的大坑, 像是刚刂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猎手们拿出了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前靠。他们本能地分散开来,没人说一句话。狂悲号,气旋吹散了积雪。

弗莱娜双手抓紧了她的长矛, 半蹲着慢慢向前。她仔细检视着四周,提防任何敌人,这头倒下的雷角兽却一直在吸引着她的目。真是个怪物啊。

它厚实粗壮的身躯上覆着结了冰的深色皮

捕猎哀鲸的大鱼叉还要长。它张着嘴,露出意外细小的、如同凿子的牙齿。平静的死寂中,粉红色的舌头显得特别突兀。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眼珠一动也不动。

  “它是什么东西杀的?”她问了一句,一股冰冷的惧意钻进了肚子里。

  “不管是什么,很可能还没走远。”踏冰悄悄说着,一支箭已经搭在弦上。

  “而且自己刚到手的猎物被别人抢走,估计不会太高兴。”哈尔加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他也搭好了弓箭,在原地转着圈。

碎骨小心翼翼地走近雷角兽的尸体去检查它的伤口。踏冰则一心一意地盯着地面上的痕迹, 视线来回地游动, 如同冰霜祭司在解读图腾一般。弗莱娜、哈尔加和莱勒分散开来,面朝外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弗莱娜还能闻到这头死雷角兽的味道:一股令人兴奋的动物香味。

“伤口在侧腹上,”碎骨喊道, “它的喉咙被扯碎了。不是斧子和长矛弄的。”

“雪人干的?”莱勒问。

听到这个词, 弗莱娜不禁打了个冷战。参加这次狩猎,她最害怕的是冰原狼,或者是风暴之鸦的狩猎小队。而她根本没想过还有遇到雪人的可能。这里对他们来说太偏南了……不是吗?

“等下, ”踏冰说着蹲了下来, 隔着手套摸了摸地上的雪, “这是……”

“你看见什么了?”弗莱娜说。

  如果是雪人的话确实很糟糕⋯⋯但是踏冰口中喊出的东西却更可怕。

“狂爪虎!”她惊呼了一声。

一团雪迸溅而起, 一头猛兽随之扑出,以惊人的速度冲下一座石丘。

弗莱娜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一团皮毛, 还有一闪而过的黄色眼睛。她还没来得及挥起长矛, 狂爪虎就猛地撞上了莱勒, 利刃一般的爪子深深刺入了他的身体。这只猛兽抱着他跳出去足有20英尺才落地。他们的战士被这庞然大物压得粉身碎骨, 巨爪之下一片血肉模糊。它咬住莱勒的脖子, 残暴地一下子扭断, 结束了他的生命, 飞溅的鲜血将雪地染了一片红。狂爪虎又转向其他的猎手, 几条尾巴抽打着雪地, 可怕的咆哮声让弗莱娜心惊胆战。

它的个头很大, 很可能是虎群中的头目,甚至比凛冬之爪中最骁勇的战士所骑的居瓦斯克极地野猪还要大。它的动作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 六条腿轻盈而有力。

第一个反击的是踏冰。她的一发箭矢正中狂爪虎的脖子,那猛兽疼得狂吼了几声。她马上又抽了一根箭射去,再次命中, 深深地嵌进了狂爪虎的肉里。

  狂爪虎眯起黄色眼睛死盯着踏冰,随后冲了出去。

它速度奇快, 两步就蹿到踏冰的面前。又是一箭——哈尔加射中了大猫的胸口,但它并

没有慢下来。弗莱娜狂吼一声, 抱住长矛俯身向前猛冲,但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踏冰将弓一撇,立刻飞扑出去,拼尽全力想要躲开它迅猛的爪子。她曾经很敏捷,但岁月多少让她有些慢了。虽然她避开了致命的伤害, 但狂爪虎还是扫到了她。巨大的爪子划过她整个后背, 撕开了皮甲, 深深地割开皮肉,让她翻滚着倒地。

  这头大猫怒吼一声继续扑向踏冰,任何人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虽然如此,它还是短暂地分了神,因为碎骨正握着两把战斧, 发出战吼向它冲过来。

 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让弗莱娜追上去了。她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吼叫,将长矛刺入了狂爪虎的侧身,继而使出全部力量和体重将长矛推入更深处。她可以感觉到矛头摩擦着肋骨。

大猫尖叫一声迅速转身,放过了踏冰。这一甩的力量太猛, 弗莱娜的长矛脱手了, 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而狂爪虎已经转过来面对着她。

死神正用它黄色的眼睛凝视着她。

  一只至少有弗莱娜脑袋那么大的巨爪,从她脸上划过。

眼前只见一片血色,她便倒下了。

弗莱娜并不想醒过来。被一层厚厚的皮毛紧裹着,她感觉温暖又惬意。

  她皱了下眉。她听见远处有呼喊,还有巨大生物咆哮的声音,但声音很模糊,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是梦吧,她麻木地想着,然后往皮毛深处又钻了钻,想要再睡一会儿。但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她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天空。雪花来回拍打着她的身体,好像某种凡人难以真正理解的狂野而轻盈的舞蹈。每片雪花旋转飘落的样子都很美。她感到雪花在自己身上堆积,但并不觉得冷。

如果这又是一个梦, 那可真是美好。

  她听到尖叫声,心头有一丝愠恼。这声音打破了她的平静。又是一声吼,离得更近了。那是什么叫声?

她突然觉得有点蒙了。她并没有躺在皮毛上, 而是在雪里, 但她却不记得自己倒下过。她发觉自己的右眼看不到了。右边一片漆黑。是被头巾或者毯子什么的盖住了吧,伸手摸一摸。不对——她把手拿开的时候,上面全都是血。

然后刺痛袭来, 让她瞬间认清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她最后的疑惑也如冰龙蜕皮一般剥落了。呼喊声来自猎手同伴们, 他们应该还在和那只狂爪虎殊死搏斗,也正是那头野兽几乎一掌将她拍死了。

但是她没死。现在还没有。

  她发出艰难的呻吟,挣扎着爬起来跪着。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炽热的火钳戳进了右眼。她整张脸都在愤怒地抽动着。她单手撑地,感觉天旋地转,努力不让胃里的东西翻腾出来。还

好,恶心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又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自己的脸。血滴落在雪地上。她摸到从眉角到脸颊之间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表情不禁扭曲起来。她的右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却没胆量去试探自己的眼窝。她怕极了,怕那里什么都没有。

  弗莱娜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视线有些飘忽。她颤抖地望向还在继续的惨烈厮杀。

狂爪虎身上插着几支箭,也在流血。它愤怒地抽着尾巴, 耳朵向后背过去, 眼中满是怒火地狂吼着。一张血盆大口四周的苍色毛发上, 鲜血凝成了痂。

踏冰和碎骨正在绕着它转圈, 而哈尔加已经倒下了。他没死, 但是一条腿弯折的角度让人心底发凉。他颤抖地拿着自己的弓, 满脸痛苦地咒骂着。莱勒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已经变成了一团分辨不清的肉泥。

踏冰和碎骨都受了伤, 但这头猛兽同样瘸了腿,它的力量正在减弱。但这次战斗的结局还没有定数。

奇怪的是, 在那一瞬间弗莱娜突然清醒地意识到, 这头兽中之王和凛冬之爪部族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在这个赖以为家的严酷而冰冷的土地上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拼搏。这只猛兽可能也有自己的家庭在等它喂养,拼命地战斗不过是为了阻止猎手们抢走它的食物。

万事万物都是这样, 过去是, 将来也是。生活就是一场战斗。弱肉强食。

  她心中腾起了怒火。她为部族所遭受的那些苦难而愤怒。她为自己的胆怯、自己的弱小而愤怒。怒火让她周身发暖,驱走了令人麻木的严寒。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

狂爪虎,同时怒吼着从腰间抽出猎刀,突然加速狂奔起来。

  如果今天就是死期,那她便要迎头而上,用长矛和利刃与死神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远处飞来一箭,深深地插入了狂爪虎厚实的脖颈。它嘶吼了一声,转过身面向瘫倒在地上的哈尔加。他大声咒骂,手在胡乱地摸索着下一支箭。踏冰向前一跃,挺矛刺去——那是弗莱娜的长矛。就在这只巨型大猫转身面对踏冰的时候,碎骨又冲了上去,将一把战斧砍进了它的侧腹。

  大猫朝着碎骨狠命一击,但这位带头的猎人就势一滚,从爪子下面闪了过去。与此同时,踏冰将弗莱娜的长矛又一次深深地刺进它的身体里。这次,狂爪虎的反应比刚才更快了。它的巨爪正好命中踏冰的胸口。弗莱娜惊叫一声,望见年迈的斥候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到附近的一块巨石上,冲击力足以让人骨折。

一支箭擦着大猫的脑袋,射穿了它的一只耳朵。狂爪虎又对准了哈尔加。它立刻朝哈尔加的方向探了过去,压低身子, 正准备扑上前。

伴着一声愤怒的尖叫,弗莱娜从一块盖着雪的石头上跳下来, 双手高举着她的尖刀。她骑到狂爪虎的肩上,狠狠地将利刃扎了下去。刀身全部没入,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只野兽惊叫着跳起,拼命地想把她甩下去。弗莱娜紧抓着不放,一手攥着她的那把尖刀,另一手则是大猫厚重的皮毛。她拔出刀子, 又狠狠地刺了两下, 然后被甩开, 重重摔在泥泞的鲜红雪地上。

  狂爪虎俯视着她,低吼时呼出的热气弥漫着腐肉的臭味。摔在地上的弗莱娜朝它吼了回

去, 没有丝毫退让。

  这时,一把斧头正中狂爪虎的后脑。它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

狂爪虎抽动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碎骨低头看着弗莱娜。“你的脸⋯⋯”

弗莱娜耸了耸肩。

“我没死。”

她的视线移向踏冰,她躺倒在那块巨石下方。碎骨把弗莱娜架了起来,两个人蹒跚着朝踏冰走过去。斥候还有气, 但是她的胸口已经塌进去了, 唇边满是血沫。

弗莱娜无能为力地跪倒在地。

“它死了吗?”踏冰低声呻吟着。

弗莱娜点了点头。“碎骨把它杀了。”

踏冰咳出了血……然后露出微笑。她满口牙齿都被染红了。“好, ”她喘得很厉害, “要是白白送死就太可惜了。”

碎骨用一只胳膊托着哈尔加走到弗莱娜的身边。弗莱娜抬头看着他们。碎骨低头看着踏冰的伤口, 表情凝重。他摇了摇头。

  大限将至的踏冰伸出了一只手,弗莱娜双手捧住。

“对不起, ”弗莱娜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大家继续的。”

“别说了, ”踏冰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的族人可以饱餐一顿,而我……我将前往彼岸去见我的儿子们。对, 今天是个好日子。”

  “可是——”弗莱娜刚要说话,踏冰就打断了她。

  “这么做是对的,”她紧紧地握着弗莱娜_的手,“这是凛冬之爪的生存之道。畏难不是

我们的作风。部落需要你这种勇猛的领袖。”

“我不是领袖。”弗莱娜说。

“你会是的, ”踏冰告诉她, “而且, 你也有疤了。”

弗莱娜的脸抽动着,但是血已经不再滴了。大概是冻住了吧, 她心想。

  风暴最为猛烈的时刻已经过去,头顶上吹开了一片晴朗的夜空。黑暗之中浮现出几条彩色的光带。景象美丽而宁静。或许那些神也在向一位英雄的逝去表达敬意。

碎骨借着喘息喃喃地念着他的咒语。

  踏冰最后一次握紧了弗莱娜的手。“我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她说。

  她松开了手,然后颤抖着叹出最后一口气。

之后她便不动了。

那晚,族人美餐了一顿。

因为哈尔加已没法走路了,弗莱娜和碎骨就给他挖了个躲避风雪的地方, 让他留下来看守猎物, 而他俩则踏上返回部族的漫长旅途。

凛冬之爪部族并不会建造长期的房屋——他们是迁徙的部族,总是在搬家、劫掠, 在冰天雪地中追捕猎物。所以,当弗莱娜把狩猎成功的消息送回去时, 整个部族立刻全员动身。

弗莱娜本来还在担心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发现哈尔加死了,猎物也丢了, 但当他们终于带着部族的其他人赶回来之后,一切都安然无恙。

部族的医者包扎了弗莱娜的脸。尽管没有明说, 但她知道自己的右眼是再也看不到了。

 她盯着篝火坐着,肚子里塞满了烤焦的雷角兽肉。这时碎骨找了过来。他拿着两角杯的蜜酒——只有神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弗莱娜。弗莱娜点头致谢。

“你今天干得很好,疤满。”碎骨说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猎吗?”

弗莱娜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这话的分量。

疤满。听起来还不错。

这本该是个值得回味的时刻, 但是她的心中没有泛起丝毫骄傲的涟漪。她毫无感觉。两个猎手坐在那里看着篝火出神,偶尔从酒杯里呷上一口。

“她是个很强大的战士, 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斥候,”碎骨猜到了弗莱娜的心思, “能认识她,和她并肩作战是我的光荣。”

“确实。”弗莱娜同意他的说法。

“敬西格茹·踏冰。”碎骨说完两人一同

举杯豪饮。

此刻, 踏冰应该正在彼岸世界里和她的儿子们在永恒的冰原上狩猎劫掠。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加入他们, 弗莱娜颇感安慰。

“明天我们可能会死, 但今天我们活了下来。”碎骨说, “今天部族有吃的,对我来说就够了。”

弗莱娜终于明白了这几句话中简朴的真理, 缓缓点了点头。

凛冬之爪就是如此。

每天都是一场为了求生的拼杀。尽管每个新的黎明都值得感激,但只要她最终能够与踏冰和她的儿子们一起进行永恒的狩猎,无论是明天, 还是二十冬以后,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当下, 眼前这一刻, 她的部族能活下去。而明天,生存的拼杀又将开始。

一种深沉的宁静感落在她身上。终于, 她懂了。

“好日子。”弗莱娜说着, 高举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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