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搬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相柳放下茶杯,指尖在微凉的杯沿轻轻摩挲,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语气带着疏离与审视:“你查得倒是清楚。”
他不喜欢被人窥探,尤其是关于他和辰荣的过往。
陈蓁蓁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略显冰冷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我从未有过冒犯你的意思。只是……匡复辰荣,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使命,更不该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她的目光清澈而真诚,像一汪深潭,直直地望进相柳的心底:“你为辰荣赴汤蹈火三百年,从无半句怨言,身为王姬,我感激不尽。可我才是王姬,是辰荣最后的血脉,这份沉甸甸的责任,理应由我来扛,而不是你。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纵使是报恩,三百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偿还洪江将军的救命之恩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累。不想看到你为了辰荣,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敲在相柳心上。他怔怔地看着面的王姬,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饱含着心疼、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决心,让他想再次起了三百年前那个戴着面纱的少女。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温暖,同样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佛再次听到了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心神不宁。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付出,心疼他的辛苦,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个无所不能的“妖怪”,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相柳沉默了许久,久到陈蓁蓁以为他不会同意,甚至准备好迎接他的拒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三百年的执念,真的可以放下吗?他不知道。但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他分担一切的王姬,他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就在陈蓁蓁准备再说些什么时,相柳却忽然坦然一笑,眉眼间的冷意散去不少,只剩下一丝释然与温柔:“好。”
陈蓁蓁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以后,你负责带兵打仗,守护辰荣的将士们;我负责赚钱养家,为你们提供充足的粮草和物资。”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鹿。
相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陈蓁蓁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这个不称职的王姬,终于可以为辰荣残军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了,这份感觉,真好。
“不过是养家糊口,值得这么开心?”相柳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当然开心。”陈蓁蓁回视着他,笑容真挚而温暖,“我在外逃亡多年,颠沛流离,从未尽过半分王姬的责任。如今终于回到大家身边,你们还愿意认我这个王姬,我心中满是愧疚,只想尽力弥补这份亏欠。”
难怪洪江将军当年拼了性命也要送她出宫,难怪辰荣残军至死也要守护她。因为她值得。她是世间最好的王姬。
相柳心中感慨,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大家都很喜欢你,你只去了军营两次,他们便时常念叨着你,说王姬温柔又善良。”
“真的吗?”陈蓁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眼弯弯一笑就露出一对梨涡。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感染了相柳,让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月华倾泻,瞬间惊艳了时光。
“相柳,你笑起来真好看。”陈蓁蓁看着他难得的笑容,一时失神,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尴尬的呼吸声。
陈蓁蓁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补救:“我、我是说,你以后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相柳猛地转过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脸红,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妙。
河边。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陈蓁蓁漫无目的地走着,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她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在河边遇到了同样散心的玟小六。
玟小六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一把拉住她,笑嘻嘻地问:“蓁蓁,你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和那九头妖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了吧?快从实招来!”
“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还是拥抱了?”
“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停,打住!”陈蓁蓁无奈地打断她的连珠炮式提问,脸颊更红了,简直可以滴出血来。
玟小六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笑得一脸暧昧:“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俩肯定有情况!快说说,他是不是对你动心了?”
陈蓁蓁叹了口气,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将刚才不小心夸赞相柳笑容,以及他脸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玟小六听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犯花痴的时候!说实话相柳长得确实好看,比很多女人还要好看。难怪你会看呆了。”
“不过你也不差啊,”玟小六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就你这姿色,在咱们清水镇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配他绰绰有余。”
“六哥若是女子,姿色也定然不差。”陈蓁蓁笑着打趣道,心里却有些好奇,玟小六明明是女子,为何要一直装作男子模样,还装得这么像。
此时的玟小六穿着一身青色男装,白白净净的,眉眼清秀,确实有几分俊朗,若是换上女装,想必也是个美人。
“对了,你的小跟班叶十七呢?今天怎么没跟着你?”陈蓁蓁四处看了看,好奇地问。平日里,只要有玟小六的地方,总能看到叶十七默默守护的身影,像个影子一样。
“别提他!”玟小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委屈,“一提到他我就来气!”
“你们俩闹别扭了?”陈蓁蓁关切地问,能让好脾气的玟小六这么生气,看来事情不小。
“何止是闹别扭!”玟小六猛地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老木和串子被轩老板那个刁蛮的妹妹欺负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去找她理论,还被她的手下打了。叶十七说要替我报仇,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他竟然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十七哥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陈蓁蓁安慰道。虽然她和叶十七接触不算多,但印象中他是个温和可靠、甚至聪慧过人,做出临阵脱逃的事,确实有些反常。
“我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玟小六颓然坐下,语气低落,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气我自己又一次轻易地信任和依赖别人,结果却被人丢下。我早就该明白,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与此同时,轩酒铺的酒窖里。
烛光摇曳,酒香弥漫。轩穿着一身粗布围裙,正专注地酿着酒,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爱酿酒的酒铺老板,丝毫看不出西炎王孙的身份。
钧亦快步走进来,恭敬地行礼:“主上。”
“何事?”轩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动作,将发酵好的酒液缓缓倒入酒坛中。
“辰荣残军那边传来消息,相柳不知用了什么秘术,伤势竟然已经痊愈了,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强大。”钧亦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轩手中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这么快?”他深知相柳伤势之重,就算是神族,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也难以恢复,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痊愈了,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位九头妖的实力,也低估了他背后的力量。
“主上,是否需要继续派人刺杀?属下可以安排更厉害的高手。”钧亦请示道。
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了。相柳伤势痊愈得如此之快,说明他背后必有高人相助。此时动手已经错过了杀相柳的最佳时机,不仅难以成功,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们安插在辰荣军中的内线。”
他放下手中的酒勺,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如同寒潭:“传令下去,让剩下的内线蛰伏起来,密切监视辰荣残军的动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再轻举妄动。”
“是!属下明白!”钧亦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酒窖里只剩下轩一人,望着眼前一排排密封好的酒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