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搬运🚫
月色当空,清辉洒遍清水镇的西河街,街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
钧亦一身玄色劲装,立在回春堂朱红色的门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身后整齐排列着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气息沉凝,双手按在腰间的利刃上,蓄势待发,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冲破夜色。
“给我一家一户仔细搜,门窗都要检查到位,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务必找到相柳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众蒙面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随后便分散开来,动作利落地点开各家各户的院门,搜查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另一边,玟小六自轩的酒窖仓皇脱身,心头的惊惶还未散去,他攥紧衣角,脚步匆匆,一刻不敢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疾奔,直奔陈蓁蓁的凌霄阁而来。“也不知那九头妖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有没有好转,若是被轩的人找到,怕是凶多吉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赶到凌霄阁门前,他怕引人注目,惊扰到阁内的人,也怕被钧亦的人察觉,只敢伸出手指,轻轻拍打着院门,力道极轻,连敲数下,院内却依旧毫无动静,只有风吹过院墙外蔷薇的香气,缓缓飘了过来。
阁内,风花雪月早已敏锐地察觉门外的异动,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不敢轻举妄动,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低声禀报陈蓁蓁:“主子,院门外有异动,像是有人在敲门,力道很轻,不知是敌是友。”
“有人来了。”相柳坐在软榻上,闻言面色淡漠,缓缓直起身,周身灵力微动,便要起身下床,“我去会会。”
“坐好。”陈蓁蓁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你如今伤势虽有好转,却还未痊愈,不宜露面,灵力动用过多也会影响恢复。何况门外是谁尚不清楚,万一有诈,反倒得不偿失,还是我去看看。”
相柳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终究还是作罢。待陈蓁蓁转身推门而出之际,终究按捺不住,低声叮嘱:“多加小心,若有异常,立刻回来,莫要逞强。”
“知道了。”陈蓁蓁回头,冲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眉眼弯弯,可待院门一合上,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警惕。她快步走到风花雪月身边,压低声音吩咐道:“风花,雪月,你们二人守在密室门口,待会儿见机行事。若情势不妙,无论发生什么,都务必带军师从密室撤离,万万不可恋战,保住军师和自己的命最重要。”
“风花领命!”“雪月领命!”二人齐声应下,神色恭敬而坚定,立刻转身退到密室附近,严阵以待。
门外,玟小六仍在不死心地轻叩门板,又不敢用力,急得原地轻轻踱步,低声呢喃:“怎么没人应……难道是没听见?还是蓁蓁她们已经察觉到危险,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陈蓁蓁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外,待看清来人是玟小六时,悬着的心才瞬间放下,连忙拉开院门,轻声道:“六哥?怎么是你?这般深夜,你怎么来了?”
“我有大事要告诉你!”玟小六左右张望一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街巷,确认没有可疑人影,才快步闪入院内,反手关上院门,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喘息。
“什么事这般要紧,连觉都不睡了,还冒这么大的风险跑过来?”陈蓁蓁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觉此事绝非小事,连忙拉着玟小六走到廊下,避开风口。
“有人在追杀相柳!”玟小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今晚偷偷溜去轩酒铺的酒窖偷酒喝,无意间听到了轩和他下属钧亦的谈话,他们说相柳重伤未愈,要趁这个机会,在清水镇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杀了相柳!我想着你与他交好,怕他出事,便立刻赶来告诉你了。”
“多谢六哥,若非你及时赶来报信,后果不堪设想。”陈蓁蓁微微俯身,诚心诚意地向玟小六道谢,随即神色凝重地说道,“实不相瞒,相柳此刻就在我的凌霄阁内养伤。”
“在你这儿?”玟小六一惊,眼睛瞬间睁大,心头顿时浮起几分奇妙的揣测——难怪蓁蓁对相柳那般上心,原来二人早已这般亲近。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连忙说道:“那可就危险了!钧亦带人正在挨家搜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来!”
“此事日后再与你细说,眼下情况紧急,先带你去见相柳。”陈蓁蓁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脚步匆匆地领着他走进内室。
二人一同进了内室,相柳正靠在软榻上,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玟小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伤的你了。”玟小六迎着相柳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道。
相柳身形一闪,灵力微动,瞬间到了玟小六面前,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语气冷厉得带着几分杀气:“谁?”
“就是酒铺的那个轩,上个月刚在清水镇开了酒肆的那个轩老板。”玟小六连忙说道,生怕相柳动怒迁怒于自己。
“新搬来的轩老板?”陈蓁蓁眉头微蹙,努力回想,“此人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并不起眼,没想到藏得这么深,竟是他要追杀你。”
“我也是凑巧偷听了他和下属的对话,才知道他们一心要杀你,还说要趁你重伤未愈,斩草除根。”玟小六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我可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算我欠你一次。”相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你若敢向外泄露半个字,我定杀你,绝不留情。”事关辰荣义军的安危,也事关陈蓁蓁的安全,他容不得半分马虎,哪怕玟小六是来报信的,也必须立下警告。
“你放心,我绝不多嘴!”玟小六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里却默默吐槽:这九头妖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前一秒还说欠自己一次,后一秒就放狠话,也就一张脸能看,蓁蓁到底是怎么忍得了他的。
廊下,夜风微凉,陈蓁蓁与玟小六并肩而行,准备送他出门。“六哥,你今日肯冒险前来报信,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可你要知道,轩绝非普通人,日后此事一旦败露,你必然会受牵连,惹上杀身之祸。你可想过得罪轩的后果?”她语气凝重,满心都是担忧。
玟小六脚步一顿,转过身,笑得坦荡而坚定:“我玟小六虽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个清水镇的小医师,却也不是贪生怕死、怕事之人。既然敢来给你报信,就早已想好了所有后果。若真怕了,我又何必深夜跑这一趟,冒着被轩的人发现的风险,来提醒你们呢?”
陈蓁蓁心中一暖,动容不已,眼眶微微发热。玟小六,果然是她值得托付、值得深交的朋友,在危难时刻,总能挺身而出,不离不弃。
“今日之恩,蓁蓁铭记在心,没齿难忘。他日六哥若有难处,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相助。”说罢,便要躬身行礼,以表谢意。
玟小六连忙伸手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真诚:“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玟小六最好的朋友。”每当想起那日在辰荣军营,陈蓁蓁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挡下一鞭的模样,便心头滚烫眼眶泛红。从那时起,便将她视作至亲之人,蓁蓁有难,我义不容辞,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陈蓁蓁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暖意更甚,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亲自送玟小六到院门口,叮嘱他一路小心,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了内室。
回到房中,陈蓁蓁一眼便看到了靠在软榻上的相柳。许是饮了她血的缘故,此刻面色红润了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伤势已好转七八分。
不等相柳开口,她上前一步,拿出王姬的气势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今夜你在此歇息,哪里都不准去,安心养伤,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擅自出去冒险。”
相柳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忽然想起前几日,小王姬还皱着眉头嗔怪他“你这人怎么如此霸道”,如今倒是原封不动地奉还到了自己身上。
“王姬怎的也这般霸道?”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跟相柳大人学的。”陈蓁蓁毫不示弱,“总之你乖乖留在这里,好好养伤,伤好之前,不许离开凌霄阁半步,否则,我便亲自看着你,绝不松手。”
相柳应了下来,语气柔和:“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