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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44

破碎:重构

下界,新炽足城。

格鲁顿大步流星地穿过宪兵司令部幽深、弥漫着灰尘和诡异菌横生的走廊,冰冷的下界砖墙壁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身后一队他精心挑选的亲信宪兵,步履沉重,头盔晃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地下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镶嵌着下界合金的大门被两名强壮的宪兵轰然推开,沉闷的声响如同丧钟。

里面早已坐满了被【紧急邀请】来的大人物。经济事务委员会的主席正用一块丝绢擦拭着金边眼镜,试图掩饰指尖的颤抖;损害控制临时总局的局长,空洞的眼眶扫视着门口,魂火不安地跃动;还有那几个关键的主管,油腻的脸上全都强撑着镇定,但他们的眼神却像受惊的炽足兽般四处乱窜,室内的氛围如同熔岩冷却前般粘稠,混合着高级香水也无法掩盖的恐慌的臭汗味和若有若无的黑市金锭的铜臭。

“委员长!”经事委的主席率先发难,声音拔高以掩盖他的心虚:“前线要塞告急!后方暴民作乱!你把我们这些肩负经济命脉的人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什么配给评估会?这简直是胡闹!当务之急是调集一切力量,用铁腕恢复秩序!把这些……这些不懂大局的镇压下去!”他挥舞着短胖的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对!把他们都用坦克碾死!”他们应喝到。

格鲁顿没走向主位,他像一尊饱经战火的下界合金雕像一样矗立在长桌尽头。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钉死在那两位高管的脸上,瞬时就让后者灵魂深处的寒意冻结了魂火。

“恢复秩序?”格鲁顿的声音低沉,却像裹挟着熔岩碎片的狂风,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图斯卡尔广场的【秩序】,是人民在硫磺蒸汽里哭嚎吗?五区粮仓的【秩序】,是被绝望逼疯的同胞们像地狱疣一样挤塌了大门,就为了抢夺几块发霉的面包吗?”提到这儿,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木质桌面上:“而我们的革命委员会?承诺的【公平配给】呢?!吃的呢?!救前线伤兵的药呢?!它们都在哪儿呢?!全都进了你们在黑市开的私人金库吗?!”

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死寂。

“呵……”格鲁顿发出一声短促、如同金属摩擦的冷笑。他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感,从军装内袋掏出那份厚得像墓碑的文件。没有摔,而是像放置祭品般,沉重地放在桌上。他指尖划过,文件散在桌面,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伪造的损耗清单……签收单上被篡改的数字……以及清晰得刺眼的私人印章印记……那些属于在座某些人的印记。

“你们已经艰难到主席的侄子能用军用火药当烟花放?你们已经艰难到让前线急需的再生药水,损耗进了诡异菌盘踞区域的酒馆?艰难到让这几位主管大人……”他冰冷的手指精准地点向那几个面无人色(虽然本来也不是人)的家伙:“能把战略储备粮倒腾进投机商的仓库里,再用它从快饿死的矿工手里榨干他们最后一块金粒吗?”

“说话啊!!!”

被点名的主管发出一声嘶鸣,骨头架子瘫软的滑下椅子。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怒斥与推卸责任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污蔑!无耻的污蔑!”他歇斯底里地跳起来,肥硕的身躯撞得椅子哐当作响,“格鲁顿!你这是在颠覆!你想当第二个Ceris吗?别忘了你的权力来自谁……”

“我!的权力?”格鲁顿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所有噪音。“我的权力是用来守护这片燃烧的土地上每一个挣扎求生的灵魂!不是让你们这些披着革命外衣的鬣狗,趴在它的尸骨上狂欢的!”他一边指向角落面色惨白、握着颤抖羽毛笔的记录官,一边反反复复的捶打着他自己的胸脯。痛苦二字充斥在他的面孔上。“记!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都记下!”紧接着,他掏出了那支微型录音笔复制品,拇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仿佛按下了【毁灭工程】的按钮。

Herobrine那独特、冰冷、毫无波澜却蕴含着他绝对意志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地下会议室所有的喧嚣全都戛然而止了:

“革命高于一切……下界的存续、革命的最终胜利,这才是唯一值得付出和牺牲的目标……任何个人情感、任何……阻碍……都必须让路。这是代价。……牺牲整个终界……是必要的代价……”

“革命高于一切。”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狠狠凿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里。如果说贪腐证据点燃的是愤怒的烈火,那么这段录音释放的,就是冻结他们灵魂火焰的绝对零度。他们都僵在原地,魂火微弱得几乎熄灭……那几个贪腐主管筛糠般的颤抖停止了,只剩下彻底的、死灰般的绝望。他们终于明白,在 Herobrine的铁律之下,自己不过是他们等到养肥了才再杀的疣猪兽而已。

“都听清楚了吗……”格鲁顿的声音嘶哑破碎,眼中燃烧着痛苦与决绝交织的火焰,他像一头受了伤却更显的凶暴的野兽,“这就是我们奉为神明的圣旨!【革命高于一切】!为了这个虚幻的【一切】,吾王的心上人可以是代价!前线的战士可以是代价!后方在病痛饥饿中无声死去的老弱病残们也可以是代价!那么……”他猛地转身,手指如同利剑,狠狠地戳向那些来自下界的蠹虫们:“你们这些用革命者的鲜血染红自己口袋的渣滓!你们算不算【阻碍】?!算不算该被碾碎、被投入熔河净化的【代价】?!”

“回答我啊!!!”

“不!格鲁顿!你不能……你这是叛……”一个主管崩溃地尖叫,试图扑上来,但立刻被格鲁顿身后的宪兵用武器死死抵住喉咙,只能发出“咳咳”的声响。

“我为什么不能!我必须能!”格鲁顿咆哮着,声音在地下室激起回响,震落簌簌灰尘,“既然王说过,【革命高于一切】,那么为了守护它不被你们这些蠹虫彻底蛀空!为了下界的人们还能再对政府露出微笑的微光!我,格鲁顿,以下界革命委员会行政组长、国家规划师及新炽足城卫戍部队总司令的名义----------”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在此宣布:启动对经济事务委员会、损害控制临时总局及相关责任人严重渎职、贪腐、通敌、危害革命根基罪的最高级别紧急调查!即刻生效!所有涉案人员,立即解除一切职务!由宪兵执行羁押!胆敢反抗或煽动者------------”他缓缓抬起手,拇指在咽喉处做了一个清晰无比、冰冷决绝的切割动作:“全杀!”

“你疯了!你没有这个权限!吾王会把你碾成齑粉!”经事委的头目发出濒死般的嚎叫,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想冲向门口,却被两名如铁塔般的宪兵像抓小鸡一样按回座位,由下界合金做成的镣铐瞬间锁死了他的手腕。

“我的权限?当五区粮仓在饥饿的浪潮中崩塌时,当广场上出现【谁在背叛我们】的灵魂拷问时,我的权限就已经被熔河的怒火重新熔铸了!”格鲁顿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至于吾王……”他停顿,望向国会大厦方向的虚空,眼神复杂如深渊,“……他很快就会知晓一切。我相信,以他贯彻【革命高于一切】的意志……他会【理解】的……记录官!用你的笔和灵魂,给我钉死每一条罪证!这将是献给下界未来的祭品!”

就在宪兵们快速控制现场,会议室充斥着绝望的咒骂、哀求和无力的挣扎时……

“轰隆!”一声巨响,会议室坚固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一个浑身浴血、胸甲凹陷、插着半截诡异紫色菌箭的传令兵踉跄扑入,他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先生……广场…… 是您找的他们吗……?”

“我找的谁?”格鲁顿不解道,但突然,他内心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事情不妙】的氛围。

“不是您找的吗?”

话未说完,格鲁顿狠狠地抓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拉到他的眼前,恶狠狠的瞪到:

“我什么时候让那些人做什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广场炸锅了……有人……有人以您的名义……把在这里清算的消息……给捅出去了!那群知识分子、抢粮的暴民和那些下界裔终界人合流了!他们……他们打出了【反动】的大旗……人潮……人潮比熔河汛期的时候还大……他们 zai 冲击国会大厦第一道合金闸门!守军……守军内部……有……有倒戈的!有人在喊【格鲁顿将军在为下界人民和终界的女王陛下讨公道,您是更适合统治下界的……】”

格鲁顿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妈的……”

“消息泄露了……”格鲁顿顿时泄了气。所有的强硬气魄都一扫而空了。“而且被恶意扭曲、煽动!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快十倍……我本想控制在小范围,用铁证完成审判,再以民意和现实逼宫吾王调整他的路线……但现在……”格鲁顿绝望地说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民众的绝望被点燃,把我当成了反抗的图腾,而冲击国会大厦……这……这是……”

他现在十分清楚自身的处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最深的恐惧,会议室中央那个用于紧急通讯的全息影像底座,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惨白而非惯常的光芒。那光芒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性的威压,瞬间吞噬了室内所有光源。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却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暴怒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核心浮现……

“格鲁顿。”

仅仅一个名字的宣告,时间仿佛凝固了。会议室里所有人,无论反抗者还是被羁押者,动作瞬间僵直,血液冻结,连思维都几乎停滞。那声音仿佛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你点燃了下界的命运。”

“你用革命的剑,刺穿了革命的心脏。”

“现在的你,和这些渣滓……”他那无形的意志扫过会议室每一个惊恐扭曲的面孔,在格鲁顿身上停留了足以令人崩溃的一瞬……“又是一次内战吗……冲击我的那群人……都在背叛【革命】之名……”

“很好。”

声音停顿了,接下来的话语让整个地下空间如同坠入深渊:

“【革命高于一切】既如此,我该对我当年的承诺做出一个回答了。”

通讯断绝。底座若无声息的静静伫立在那儿,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死寂。这一次,是下界的万物终结前的真空,Herobrine要亲自动手了。

“不……这不是背叛革命……”格鲁顿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如同盛开的微小血花。他看着一片狼藉、如同末日缩影的会议室,听着门外传来的、陡然加剧并夹杂着【为了他和为了下界】的口号的爆炸和厮杀声,对着下界那无形的、即将降临的毁灭,发出了困兽般的、绝望却又不甘的咆哮。

“Herobrine……你才是盲目的……我们不是在摧毁革命……我们是想从这些蠹虫和你那冰冷的教条里……把它真正的意义夺回来!夺回那个承诺过面包与平等、而非只有牺牲与灰烬的革命!” 他猛地转向记录官和亲信宪兵队长,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火焰:“把这里的一切!证据!录音!贪腐者的丑态!立刻!通过所有备用频道向全下界广播!让每一个在熔河边挣扎的下界人民们都听清楚!看明白!现在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才是吸血的蛀虫!这是为了下界!为了不被谎言和鲜血彻底埋葬的革命!”

地下会议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外,传来了重物猛烈撞击和能量武器轰击的巨响!激烈的交火声、垂死的惨嚎、狂热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来。门上的合金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

下界因经济的混乱与前线的焦灼而摇摇欲坠的政权迎来了风暴、终于撕碎了最后的屏障。新炽足城的心脏,革命的堡垒,在内部燃起的求生之火与清算之日……,迎来了决定下界何去何从的黑色黎明。那句高悬于所有建筑之上的【革命高于一切】的钢铁标语,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刺眼而残酷的冷光,像一句巨大的墓志铭。

“一夜之间,我既成为了下界的解放者。又成了 Herobrine 口中的叛徒。”---------------格鲁顿

破碎社会第三年三月一日。

第二次下界内战爆发。

三界同盟协定再次遭受重创。

……

终界……龍塔战犯管理所……

科瓦连科背靠着透骨冰寒的铁栏,缓缓滑坐到污秽的水泥地上。他摊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断指的创口狰狞,砸地的指关节皮开肉绽,污泥与半凝固的血污混合成一片肮脏的赭色。他凝视着这片狼藉,仿佛在看一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用力地收拢五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渺茫如风中残烛的希望、足以焚毁灵魂的仇恨、玉石俱焚的决绝……所有这一切,都被他死死地攥在了这只残破的手掌之中。

目光,好似冰锥,穿透囚室的铁栏,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上--------------那里,隐约勾勒出一扇厚重铁门的轮廓,暗红的漆色在昏暗中如同凝固的污血。门后,便是通往【克拉托斯】炼狱的【下矿】通道,是Sora正在被【抹除】的深渊。

他开始了等待。

现在的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绝望的囚徒,而是潜伏于阴影中的猎手,静待猎物踏入陷阱的致命一刻。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廓捕捉着走廊外最细微的脚步声规律、钥匙碰撞的间隔。鼻翼翕动,分辨着空气中铁锈、霉味与远处隐约飘来的劣质油脂气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计算着时间流逝的刻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倒数着毁灭的钟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粘稠地流淌。就在科瓦连科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怀疑Dahlia的预言不过是绝望的幻听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壳之下,又似九天惊雷。整个管理所如同被执行之龙---------这一存在于神话中的终界神兽狠狠撞击,剧烈地摇晃、震颤!墙壁落下簌簌尘埃,嵌在墙缝里的壁灯疯狂地闪烁,光线在极致的明亮与绝对的黑暗间反复拉锯,将囚室切割成破碎的光影牢笼!紧随其后,是撕裂耳膜的尖利警报!刺目的、象征死亡与最高威胁的猩红旋转光,瞬间淹没了所有角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不祥的血海!

“敌袭!最高戒备!全体战斗人员!A区!B区!快去支援!” 来自广播沙哑惊恐的嘶吼、杂乱的皮靴在金属走廊上狂奔的轰鸣、武器上膛的【咔嚓】脆响……所有的死寂被瞬间碾碎!

混乱!如约而至!

科瓦连科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随即以狂野的节奏在胸腔内擂动!肾上腺素的飙升混合着的是冰冷的杀意,这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与迟疑。这是他的机会!他如同猎豹般无声地弹起,紧贴栅栏,独眼透过铁栏缝隙,锐利如鹰隼般扫视走廊。两名原本如雕塑般守在附近的守卫,此刻正脸色煞白,端着枪,惊慌失措地朝着上层警报最凄厉的方向狂奔而去!

“是时候了……!”

科瓦连科深吸一口气,将肺腑间翻涌的恐惧与杂念尽数压下。身份牌!Dahlia的“混乱馈赠”!他屏息凝神,肌肉紧绷,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等待着那唯一的【猎物】。

“一个就够了……一个就够了……”

急促、沉重、带着明显慌乱意味的奔跑声由远及近,目标明确-----------正是那扇暗红的铁门!一个身影闯入视野:深蓝色连体工装,胸口别着闪烁金属冷光的铭牌,腋下死死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工具箱。那张脸上混杂着被突发灾难吓出的惊惶和一种被程序化命令驱使的麻木。技工!在一片混乱中被召唤去维系那魔窟的运转!

科瓦连科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在刹那间被拉长、凝固……就在技工的身影即将掠过他囚室的电光火石之间---------

“喂!那边!有火光!” 科瓦连科用尽胸腔之力,朝着技工奔跑方向相反的阴影角落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其实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警报中是微乎其微的,但却精准地刺入了技工因紧张而高度敏感的神经。

惊弓之鸟!技工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惊恐万状地扭头望向那片空洞的黑暗-----------

对!就是现在!

科瓦连科那只完好的手臂,如同黑暗中潜伏已久的毒蛇,以曾经作为军人的速度和精准,闪电般从栅栏缝隙中探出!目标并非技工的身体,而是他因扭头动作而瞬间松懈的腋下的,那个夹着的工具箱。

“哐当!!!” 沉重的工具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拽脱,砸在栅栏外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各式工具天女散花般飞的到处都是。

“甘霖娘!我的家伙!” 技工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弯腰扑向散落一地的、他赖以活命的工具---------

“这就对了……好孩子。”

科瓦连科的目标十分明确。就在技工弯腰、工装口袋边缘暴露无遗的瞬间,他沾着污泥和血污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窃贼,精准地掠过那枚挂在口袋边缘、随着动作晃荡的金属身份牌。粗糙冰冷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指尖,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被他完全忽略,狠狠一扯!

一块冰冷的金属铭牌,带着技工残留的体温和一丝惊恐的汗渍,落入了科瓦连科沾满血污的掌心。

“混蛋!你找死!” 技工反应过来,暴怒抬头,却只撞进一双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下燃烧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种冻结灵魂的、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决心。那眼神瞬间刺穿了技工的怒火,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恐惧。刺耳的警报如同催命符,他再顾不得散落的工具和丢失的身份牌,胡乱抓起几样核心零件,连滚爬爬地扑向那扇暗红铁门,掏出另一张卡片在门禁上急促一刷---------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声响起,厚重的红门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技工如同受惊的老鼠,瞬间挤了进去。

门没有完全闭合,混乱中,门禁系统显然出现了短暂的空隙。那缝隙,如同地狱对他张开的、嘲弄却无时无刻诱惑他的嘴唇。(十九星の逆天比喻.jpg)

科瓦连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冲撞。现在他有了身份牌,面前还有着未锁死的门。甚至还有来自地表的混乱的完美掩护!他紧紧攥着那块沾着两人体温与血渍的金属牌,冰冷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的伤口,带来尖锐而清醒的痛感。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他化身为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撞击、摇晃沉重的牢门。铁锁与栅栏在狂暴的力量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与咆哮,竟在尖锐的警报声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真实的、被灾难逼疯的极致恐惧:“开门!放我出去!要塌了!火!上面全是火和烟!救命啊!” 他指着走廊上方弥漫开来的、不知源于何处的呛人烟雾,身体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失焦,表演得淋漓尽致!

一名被爆炸和警报搞得焦头烂额、正从附近跑过的看守被这巨大的噪音和逼真的“病态”吸引,警惕却烦躁地冲了过来:“闭嘴!再吵毙了你!”

“火!上面!烧过来了!救命!救命啊!” 科瓦连科语无伦次,满脸惊恐欲绝地指着烟雾方向,身体拼命往栅栏后缩,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风港。看守被他逼真的绝望和弥漫的混乱烟雾所惑,下意识地、紧张地瞥了一眼烟雾升腾之处-----------

但就是这分神的一瞬!

科瓦连科那只完好的手,如同蓄力已久的毒蛇之吻,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猛地从栅栏缝隙中探出!精准的,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看守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环,全力一拽!

“你妈--------!” 看守大惊失色,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身为军队精英的科瓦连科更快!在钥匙串被拽到栅栏边的同时,他另一只流着血的手已如鹰隼般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把沉重无比的长柄活动扳手,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用尽全身的爆发力,从栅栏缝隙间,如同挥舞战锤般狠狠砸向看守那正欲拔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被淹没在警报的狂啸中!手枪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墙上!看守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科瓦连科的手指在沾血的钥匙串中飞速翻检!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那把刻着“B7-15”编号的、决定命运的钥匙,他插入锁孔,手腕猛力一旋:

“咔哒。”

“砰!” 他如同出膛的炮弹,用肩膀狠狠撞开沉重的牢门!倒在地上的看守还在痛苦翻滚哀嚎。科瓦连科看都没看他一眼,目标只有一个——走廊尽头那道象征着地狱入口的、尚未完全闭合的暗红缝隙!

他压低身体,像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充满杀意的阴影,在疯狂闪烁的血色红光与愈发浓密的呛人烟雾中疾驰。刺耳的警报、沉闷的爆炸回响、混乱的叫喊,成了他行动最完美的掩护。不过数息,他已冲到红门之前。毫不犹豫,他将那张偷来的、浸染着血汗的身份铭牌狠狠按向门禁感应区----------

“滴——身份验证通过。技工,编号T-137。”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宣告着魔窟的通行许可。

科瓦连科用尽最后的冲刺力量,侧身狠狠撞入那道沉重的缝隙,暗红色的金属巨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叹息,缓缓合拢,将髓塔B7层所有的混乱、喧嚣与光线彻底隔绝。

门后,是一条陡然向下倾斜的、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行的金属甬道。四壁是毫无生气的冰冷灰合金,散发着机油、铁锈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刺鼻消毒水和金属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焦糊气味。惨白色的LED灯带嵌在头顶,发出恒定而冷酷的光,照亮了脚下盘旋深入、仿佛永无尽头的金属阶梯。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深埋地底、万年不化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的囚衣。

死寂。绝对的死寂。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脚踝上沉重脚镣拖曳在金属阶梯上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哗啦……哗啦……”声,以及从脚下那深不可测的深渊中,隐隐传来的、低沉而恒定的机械嗡鸣。

科瓦连科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隔绝了生路的门。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染血的沉重扳手,感受着口袋里身份牌的冰冷棱角,拖着脚镣,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踏向那盘旋而下的金属阶梯,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吞噬了光明的、名为“克拉托斯”的深渊。

时间,无情地迫近着22:50分的临界点。

……

“女王陛下,我们出来了,完毕。”

“名单上的人,弄出来多少?”

“大部分吧……剩下的那些不是失踪就是死亡。”

“接管艾萨克战场的那个女将军……找到了吗?”

“哎呀!那一片都没人了!”

“这样吗……”

听到这儿,Ceris 肉眼可见的失落。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士兵,带着你的战士们出来吧,按照原定计划撤退,不用等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分界线)

8000 多字,很不错。

我还在心思正传 41 的违纪问题。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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