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的天神曾在这片天地间发动战争,巨大的神剑虚影劈碎了一切,碎片四散在这里重新汇聚形成一方世界。陨落天神的魂魄依附在骸骨上,日久天长形成了一个个凶险与机缘并存的秘境。
而逸散的神力,渐渐被天地转化为灵气,孕育凡人。凡人不甘于短暂寿数,开始与天争命,成为修士,修士建立宗门庇护没有修行天赋凡人。相应的凡人建立王朝,争夺领地,然后像宗门上供,作为交换。
这里最初的四大域由神兽命名,随着凡间王朝更迭,妖魔显形,在修士的参与下,封印妖魔鬼于上古大凶秘境。在此之后,四大域渐渐改名为各域中最强王国的名字。南方隐霞,北方祭宗,东方御行,以及一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故事里盛极一时但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的妖族王朝—非虞。
除却这个被练手封印的非虞王朝所在的西域,几乎每个域都有那么一两个顶尖宗门,宗门会为各自所在的国家提供庇护,同时也看守着通往上古大凶秘境的传送口,也就是后来人们口中的妖域,鬼域,魔域。
极西的雪原禁地是非虞王朝的遗址,一个被神联合人封印的地方,环绕着外围的一圈的结界只进不出。在故事里,这里生机不显,灵气混乱,是个典型的无序之地,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在这,你永远不知道迈步后你会来到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又或者是一片望不到头也没有回头路可言的虚无。
但这样的地方也不是毫无人烟的,在外界大乱,战火绵延的时候,流民会义无反顾的进来,在这里安家。受益于这里恐怖的传说和有进无出的结界,军队的战火永远不会波及到这里。
就是这样一片混乱的地方,为无处可去的流民支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太平。
参天的松树遍地生长,林子里一些微微发光的灌木在簌簌飘下的雪花中摇晃,白是这里唯一的形容词,无论是地面上的泥土、枯草,还是通天的树,亦或是深处永远无法靠近的城墙遗迹,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抹去了原本应该存在的颜色,像是线条勾勒出来的黑白画,当然人在这里的颜色也是极淡的。
深处长久无人踏足的地方,早已成了天然的妖兽乐园,不时便能听到远处比普通野兽更响亮的咆哮,林间不时便会窜出一两只长相怪异的妖兽,但无一例外的体型远大于外界。它们是这里的见证者大多是神族联合三界斩杀祸乱世界的妖邪是一同封印在内部的走兽变异出来的。
在这片被外界遗忘的地方,建立着一个相当粗糙的村子,这里接纳过不少的流民。晌午,村子里有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挂在木杆上的碎步条随风飘扬,布条上歪歪扭扭的用村民打回来的妖兽血画着符,似乎是防止妖兽进来用的。
之所以用粗糙来形容一个村子,原因很简单。修建这里的人似乎就是没有认真,当然也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人们对于房子已经不在关注了。明明存在的时间并不算久,但整体看起来还不如远处破败的遗迹精细,处处存在着偷工减料。只是这粗糙的背后是不是为了遮盖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如此潦草的建筑不仅没有被这混乱的秩序所影响,甚至连凶狠的妖兽也不来这里,可以说是一块净土。
村子很小,住在这里的人也很少,在篱笆环绕间只有五六间草屋,只是每间屋子的配置却很齐全,经常有人离开又有人回来,全村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多人。在村子为数不长的记忆里,村子里的人就似乎从来没有来齐过。不过原因也很好推测,毕竟外界并不是战乱年代,国泰民安的谁会来这里呢。
村子周围时常会飘起一团团的鬼火,那些鬼火和会发光的灌木一同在深夜里冒着悠悠蓝光,只不过每当鬼火升起周围的妖兽就会躲得远远的,好像那火里的怨气连妖兽都感到害怕。而这时村子里警惕的人们便会稍作放松,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或者去村子边上祭祀一下这里特有的保佑人活下去的神。
当然村子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在每月的初一,十五这两天禁地的结界会短暂的陷入薄弱的状态,这时如果你会一点卡bug的方法就可以离开,而进来就简单了,大摇大摆走入即可。倚靠着这种方法与外界交换物资,村子维持着相对稳定的运转,禁地周围的妖兽皮就值钱,更别提禁地里面的了,换点吃的不是问题,又是还可以换到修士锻造的剑呢。
也得益于结界紊乱的时间和空间秩序,里面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能算得上是非常长寿了,活到两百不是问题,前提是不被妖兽吃掉,或者踏进空间裂缝。
…………
“阿渊,我把午饭烧好啦,赶紧来一起吃饭。”村子里的一间占地面积较大的房子打开了那摇摇欲坠的木门,一个二十来岁皮肤呈现小麦色的青年打开门,冲着门外正在劈柴的少年喊着。那青年长的十分周正,如果撇去他右脸上的一道长长的伤疤的话,或许评价时还会带着点俊。
“来了。”
听闻唤声,少年劈完收下的最后一根柴火后放下斧子,伸展着因为长时间劈柴而有些发酸的腰,又在门口的水盆洗了个手,随便在身上擦了擦转身走进了草屋。
屋子里的家具并不多,看着颇有些家徒四壁的感觉,并且这墙壁上东一个补丁木板,西一个补丁布片的,虽然不漏雨但漏风啊。好在这巨树一个挨一个,林子里风小,不然这屋子迟早要上天去。再次在心里偷偷吐槽爷爷修补房子的手艺然后乖乖去帮着端菜。小小的两室一厅很快被菜香填满。
主厅的正中间是个四四方方的实木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被依次摆好,说的好听,其实也就一盆鸡汤,一碟菜和小碗里的几粒花生米。
此时桌边向东南侧的主位上坐了一位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年迈老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服,上头打了些许布丁,苍白的头发虽然被打理过,但一看就知道打理他的人不擅长这些。头发乱糟糟的团在头上,如果不是看着干净,怕是混在乞丐窝里也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老者的头发是被剪过的,倒不是这里没有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这种说法,只是长发实在不好打理,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林子里。这位就是补房子手艺的主人。
此时他浑浊的双眼看向两人,微微眯着,笑着伸出虎口处布满老茧的手,招呼了进门的两人。
“都快来吃饭吧。过会儿啊,阿渊你去把早上打回来的山鸡处理一下,送半只给你锦七叔。这里的日子苦,大家都不容易,乡里乡亲的也得多帮衬着些。”
“孙儿知道了。”少年抬头露出了一个笑脸应了一声,低头扒饭时,默默又补充了一句,“九哥和我一起吧,九哥的嘴喊起人来比我甜。”
“行。”被点到的青年看了老人一眼,看没说什么的意思当即应下。“今天那半只鸡用红绳系着带过去,顺带着给他带句话说今晚祭祀。”
“好。”
静待袅袅炊烟散去,阿渊收拾着碗筷,不得不说,九哥烧菜的技术是极好的,一顿饭吃完菜是一点不剩。乘着九哥收拾桌上残局的当口,少年撇了半只处理好的鸡又用红绳穿过鸡脖子细细绑好。
“也不知道之后,九哥你的厨艺会便宜了那家有福气的姑娘,啧啧,羡慕啊。”少年提着那半只鸡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哈哈,别在哪里胡说,小心明天我出去打猎让爷爷给你烧菜。”回头看了眼,小声威胁。
“那算了,别人的手艺要钱,咱爷爷的手艺要命啊。”想起以前吃到的东西就是一个寒颤,压低声音吐槽。
但老人耳力好,这特意压低的声音没有逃脱的了老人的耳朵,只听屋那头传来一阵冷哼,吓的两人加快手上的动作,不在言语。等忙完了屋里的杂事,两人提着山鸡出了门,走在村里的小道上两人有说有笑。
“九哥,你经常和爷爷一同出去采买,外面是什么样的?”
“很好看,夕阳很美,天上像批了一层彩玄鸟的羽毛,五颜六色的。”
“那其他呢?”
“没有夕阳好看,我还是喜欢看夕阳。”
“我是在问风景,不是在问哥你的喜好。”
“我就是个粗人,山川湖海的风景好看但我不会形容啊!”青年无奈摊手。
“你应该和爷爷多学学读书识字的。”
“算了吧,看那些东西头疼。”
“懒惰。”
“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清闲,想拖着我陪你一块学,是不是?”
“才没有!”少年心虚。
对于九哥的了解少年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他的全名是九方,只不过九哥不喜欢这个名字,后来就直接称呼九哥了。这也是村里唯一一个从结界外面被带进来的。是爷爷外出采买时发现他倒在路边,饿了两天人快不行了。
考虑到外界现在是太平盛世,本来打算被捡回来后,救活就送他离开的,看没想到他赖着不走了说要报答救命之恩。
老爷子看他可怜就没赶他走。随不知自家这位异父异母的九哥以前的身世究竟如何,但能被不愿提起的终归算不上好事,他也就没在问了。
又过了一会,九哥似乎觉得太安静了,缓缓开口:“等什么时候你出去了,看看便知了。花花世界迷人眼,但你要记住人心险恶,有些看着面善的人其实心黑得很。”
“九哥你吃过人情世故的亏啊?可九哥嘴不是嘴甜的吗?嘿嘿。”万俟渊打趣着,随后又想了想,“我记得九哥你说过结界之外有仙人会飞,哪一天我要是出去了也要去拜仙人为师。然后带着你和爷爷御剑到处飞!”
“好啊,我等着看到你渡劫成仙的一天。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到时候记得把我们都捞上。”九方笑着拍拍万俟渊还未长开的瘦削肩膀。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他很喜欢九哥拍他肩膀,似乎在很久以前某个被他遗忘的记忆里也有人像九哥这样笑着鼓励他。
万俟渊甩了甩头。他也不是爷爷的亲孙子,也是捡来的。不同的是,要比九哥早一点,爷爷总是喜欢到处捡人回来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