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去了医务室,等我在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慢慢把手拿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全是血。
“啊呀?都流血了你自己不知道?什么东西砸的还是自己撞的?”
医生抓着我的手,看了以后很震惊,瞪着眼睛看我。
她嚷嚷着,但是我有点没有回过神来。
脑海里面全是那个蓝白校服的男生,白皙的皮肤,墨绿色的眼睛,双眼皮,睫毛在光下是棕色的,还怪好看的。
他的面部线条很硬朗,鼻子很挺,好看得像极了,古希腊艺术史上最完美的作品。
小少爷还得是小少爷,拿钱堆出来了俊美,确实一般人抵御不住。
医生见我不说话,也懒得多问,白了我一眼,把药开了,就让我回去吧。
“下次小心点,不要老是磕磕碰碰的,一下这里受伤,一下那里受伤,都高中生了……”
“你记得要再消毒,疼的话去商店买两盒糖。”
我点头,走到教室旁边的时候,通过窗户看见了小少爷,他正歪坐在座位上,一脸的桀骜不驯。
原谅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吧。
他人也怪吊儿郎当的。
我把卡小心翼翼给了他们班上一个同学,让他帮忙过去交给小少爷,然后再三感谢。
等我一转身,果然听见轻轻的起哄声,最刺耳的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祁珩,你女朋友长得好一般啊。”
“就是就是。”
“哟哟哟,大少爷搞纯爱啊,就喜欢普通的简单小美好啊。”
“草死你妈的,找个坑你全家睡那,我大少爷亲自给你们盖土,行不行?”
祁珩的声音不大,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忍不住回头,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明显他的眉间,隐隐约约带了怒气。
可是他却嘴角还在挂着一点点笑意,如果忽略他手上一直把玩的那只笔,确实好像只是开开玩笑。
也对呀,小少爷干嘛和我这样子普通的一个人扯上关系 。
我不好看,也不特别。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远。
你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多远吗?
泰戈尔有一首诗,名字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其实树和树之间的距离也很远,明明就在身边,却永远无法相拥。
我不想拥抱小少爷,我对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是在感慨。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我这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出生在我的终点线,但是我依旧需要奔跑。
后来小少爷打球,偶尔我们遇见,他会把卡远远地丢给我。
“买水。”
他只会说这一句话,而跑完腿以后,他会给我小费,五十一百的给。
这个钱真的很好赚,所以我乐呵呵地接受了,买水,写作业,帮他无数次跑腿。
他身边的同学笑话我,说顾婷就是他的一条舔狗,但是这个真的挣得多啊。
一般我不会理睬,因为我不和钱过不去,我真的很缺钱。
他们不知道,他随手丢的一百五十,可能就是我好几天的生活费,我几个月的零花钱。
他们笑我舔狗,我无所谓,小少爷有钱,他还愿意花。
之后我成了他的小跟班,帮他忙里忙外,给他应付各种他不想管的事情。
小少爷虽然脾气坏,可是他不是没有家教,他只是很没有耐心。
他也会收留流浪猫狗,会心疼拾荒老人,会几百几百地丢给街上的乞讨者……
小少爷也会和我说话,但是他话少。
“就喜欢你这个哑巴样子,不会多说话的小狗,带着就是舒服。”
我不介意他的玩笑,因为我靠他赚钱。
我从不多说话,只多做事,多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