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愣了愣，随即叹道，“宁清霜，曾经，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同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样的狠毒心肠。如今我才知，你虽然狠毒，却并非毫无底线。”
宁清霜并未接话。自成神之日起，过往记忆早已不存。比比东说的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宁清霜，你是神，自然看得出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了。如今，我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能不能让我再见见小刚，我有话对他说。”
嘉陵关城头上，早在大师看到比比东的身体被宁清霜手上的修罗魔剑一剑贯穿的时候，脸色已经一片惨白。不管比比东究竟做了些什么，于大师而言，这都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是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子。
唐三看了看身旁的老师，又看了一眼宁清霜面前的千仞雪和比比东，到底还是心有不忍。
“老师，我带您过去吧。”
而武魂帝国那一边，胡列娜正在疯狂的朝着比比东和千仞雪的方向跑过来。一边跑，嘴里声声喊道，“老师，老师……”
但这一切，都与宁清霜无关。
她一直站在那里，既没有离去，亦没有阻止。她只是一个神祇，淡漠的旁观人世间的种种情谊。
那个高贵的女子，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女儿怀里，在她最爱的男人面前，在她的女儿面前，在战胜了她的敌人面前，亲口揭开了她这短暂的一生中最不堪的一段往事。
宁清霜静静的看着大师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他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原以为一切都将画上句号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错的。
不可置信的彷徨，痛苦不堪的悲痛，追悔莫及的悔意……
宁清霜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种情绪，但这种种情绪却无法令她的心掀起任何一丝波澜。
千仞雪的身体在发抖，嘴唇也在颤抖，“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死死的看着比比东，希望比比东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比比东就要死了，又怎么可能编造这样的谎言呢。
岂止是大师错了，她更是错了。
围绕在比比东身边的人都在哭泣，唯有比比东在笑。尽管泪水早已淌满了她的脸颊，她却依旧在笑。
“我杀了那么多人，也害了那么多人。我恨这个世界，所以我要报复这个世界。我要毁了武魂殿，毁了这个世界，也毁了自己。”
站在宁清霜身边的唐三轻轻感叹了一声，“也是个可怜人。”
听到这话，宁清霜却莫名的开了口，“神明有神明的骄傲，罗刹神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比比东的目光落到了宁清霜的身上，淡然一笑，“你说的对。我不需要旁人来可怜。”
“宁清霜，”比比东猛的咳了起来，半晌，才勉强缓过气来。她努力打起精神，“宁清霜，我这一生从来没有求过人。哪怕是小刚，我也没有求过。现在，我求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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