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试试吗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直到我睫毛轻刷着你脸颊”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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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气潮润润的，又湿又重，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

初晴的阳光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先是几缕，继而便大胆了些，斜斜地切过湿漉漉的瓦檐。

下了公交车，江栀收起雨伞，踮着脚踩在学校里坑坑洼洼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我真是受不了了，学校有钱花四百万装监控和信号屏蔽器，没钱修一下路面吗？”她对着身后慢悠悠晃荡的唐晓翼吐槽道，“这教学楼门口都快淹成河了。”

唐晓翼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腕表，闪身避开一个水坑，校服裤脚还是溅上了几点泥渍：“淹了正好，等淹到二楼校长室，你就能亲眼见证他那套红木办公桌漂流的奇观了。”

江栀呵呵一笑，抬脚跺向他前方的水坑，溅起的水花精准地扑在了他的鞋面上：“那我现在就把你分尸了，然后送你去二楼校史馆当镇馆之宝——百年不遇的脑积水标本！”

“啧，女孩子家家的想点美好的东西，别人刷视频都是诗和远方，你刷视频是尸和警方，”唐晓翼不慌不忙地用路边的草叶子擦了擦鞋面，斜睨着她，“小心以后把追求者都吓跑了，熬到最后当个孤寡老姑娘。”

江栀醋溜溜地回道：“呦你还有脸说我呢，我看你的追求者也不少吧，天天有人托我给你递情书，不限性别，男女都有，到现在不也照样一个没谈上。”

“我听着这话有点酸呢，”唐晓翼像提小猫似的单手捏住了她的后脖颈，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怎么，江同学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

“——敢不敢亲自试试。”他压低声音说完后半句，拉着她快步挤开人群进了教学楼。

潮湿的校服蹭过走廊墙壁，留下淡淡的水痕。

“你说什么？”江栀皱眉。

“耳背吧你，年纪轻轻的就成小龙虾了，不光眼睛近视，耳朵也聋，”唐晓翼耸耸肩，指尖故意在她耳廓边打了个响指，“好话不说第二遍。”

“爱说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你最好一辈子都憋着别说。”江栀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加快了爬楼的速度。

运动鞋踩在潮湿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发泄不满。

“跑那么快，踩风火轮呢？”唐晓翼忽然异样地停了下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台阶上。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撑着墙面的手指微微发颤。江栀回头时，正看见他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掩饰苍白的脸色。

缓了几秒，他才尝试着站起来，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是唇角还勾着那抹惯常的痞笑，嘴上不饶人：“可惜啊，再快也改变不了你腿短的事实。”

“闭嘴吧你！”两人隔了半个楼层，江栀扶着栏杆向下看他，唐晓翼整个人陷在楼梯转角的光影里，像幅被隔夜茶水浸过的旧画。

她隐隐察觉到了他的反常，试探地开口道：“有本事比赛，赌谁先到五楼。”

“好啊，那赌什么？”他依旧杵在原地，维持着抱臂的姿势，指节死死掐着肘关节，泛出缺氧般的青白色，“输了的人把所有情书当面念给原主听？"

江栀见他不动，没有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几节台阶：“怎么不追我？”她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语气干巴巴地开着玩笑，“才走几步路就累的不行了，唐少爷该不会是虚吧？用不用给你叫个担架抬着你啊。”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唐晓翼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校服领口随着动作扯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冷汗浸湿的痕迹，“不过这几天确实没有休息好呢。”

他指尖转着颗薄荷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扯了下她松垮的发绳：“毕竟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给某位睡觉不老实的麻烦精盖被她踢掉的被子，你说是吧，麻烦精本人？”

“我啊，现在就盼着江叔叔他们能早点旅游回来，好把你带回去，省得搞的我夜不能寐。”

发绳被他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江栀的长发披散下来。她瞪他一眼，伸手去抢发绳，被他歪身躲开。

“急什么？”唐晓翼剥开糖纸，将薄荷糖喂进她嘴里。

“送你颗糖，”他晃了晃手腕，发绳勒得皮肤有些发红，“这个就归我了。”

江栀咬得糖块咔咔作响：“好中二，学江洋大盗抢劫啊。”

“嗯，你说得对，我就是抢劫。”唐晓翼摊了摊手，承认道。

“是只抢劫某个小气鬼的江洋大盗。”

滚到角落的薄荷糖纸被风卷起，打着旋掠过他们交叠的影子。

像极了他们飘忽而短暂的青春。

♪

费劲巴拉地爬到五层，楼梯口的宣传栏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混着劣质打印机的墨味在空气里发酵。

江栀借着小个子的优势，成功被人群推着往前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她扯了扯唐晓翼的衣角，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你个儿高眼神好，快找找咱俩在哪班。”

唐晓翼显然没她这股子兴奋劲儿，他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道：“你也不嫌挤？”

“挤就挤呗，还能把我挤死不成？”江栀眯着眼，手指在半空中挨个比对着名单上的名字和班级，“这名单谁瞎贴的啊，怎么不是按班级顺序贴的？”

“多半是乔治他们那帮红发党的人图省事随便弄的，”唐晓翼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笨，还没找到吗，我一眼就看到你在五班了好吧。”

“我看到我在五班了，”江栀踮脚挡住他视线，指尖在名单上游移，“我在找你的名字。”

“别找了，”唐晓翼突然轻笑，温热掌心覆住她眼睛，另一只手引着她的食指划过名单最末处，“你哥在这儿呢。”

“高二（13）班唐晓翼”的字样被人用涂改液重重框起，旁边还画了个箭头指向隔壁紧紧贴在一起的五班名单——

→五班江栀的专属挂件。

“呦，这是哪个好心人标注上的，还挺懂行，”他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吐字含糊不清，“狗栀，以后记得每天来十三班领你的挂件。”

……现在的热心同学磕CP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江栀老脸一红，见周围有同学频频朝他俩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神有些惊慌，连忙将唐晓翼往人群在推：“你、你离我远点，没发现别人都在看我们吗？”

“害羞了？”唐晓翼好笑地扯了下他方才在楼梯间随手给她编上的辫子，拉着她在消防窗玻璃前站定，半弯下腰使视线与她齐平，“眼睛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看就看。”

他知道江栀在害怕什么，无非是流言蜚语和一些小团体明里暗里的造谣生事。

“我们光明正大地并肩站在一起，有什么好怕被看的？”他语气虽不着调，却是笃定的，“干嘛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你记住，你值得所有的注视，你只管站直了，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让他们看清楚，你江栀从来就不怕被看。”

“还有，”他倏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我其实特别乐意炫耀你。”

窗外梧桐的影在风里摇着。两人交叠的倒影，不偏不倚，恰恰陷进四四方方的窗格子间去，像张即拍即得的拍立得。

冰茶换酒2477字献上

冰茶换酒哎呦我滴妈，鸽了好久的一章，，本来说好这个暑假完结的哈哈哈没事我尽力，反正还有两章嘿嘿

冰茶换酒其实小唐这章也算变相表白了😏玻璃碴子里带着糖

冰茶换酒哇凌晨四点了，又是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