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站稳了,面前华衣少女被她的胭脂弄脏了衣裙,愤恨地说:“你没长眼睛吗?脏都脏死了。”
廿九怔了怔,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华衣少女一抬头,看到了她脸上的纱布,清秀的眉毛皱了皱,低声说了句:“还真是个没长眼睛的。”冲着要动手的婢女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就当是本小姐倒霉。”
廿九扶着胭脂摊子,小六看了看走远的华衣少女和她身边的仆从,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胭脂盒子,叹了口气:“小廿九啊,看来咱们和这个胭脂水粉是没缘分了。”
廿九接过小六递给她的木杖,抿着唇低着头,一副蔫蔫的样子,被小六牵着回了家。
她听见了,那个少女说:“哥哥,这么劣质的胭脂居然会有人买?不怕用了烂脸吗?还有那些粗麻布,穿在身上不怕起疹子吗?你看我这好好的裙子就这么脏了,这胭脂水粉难闻死了。”被她成为哥哥的男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语气宠溺地说:“阿念,这里不是高辛,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如你一般锦衣玉食的。”少女好像跺了跺脚:“哥哥。”
晚饭过后,老木神色郑重的将大家聚在一起,今天他提着聘礼去了屠户高家里,被人一顿数落又赶了出来,麻子晚饭的时候整个人就蔫蔫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老木现在显然是打算把事情摊开了说。
“屠户高要的聘礼实在是太高了,我们这实在是拿不出来啊。”老木脸上的皱着眉,褶皱们拧在一起,很伤神。
小六听了皱了皱眉,很是不解:“娶个媳妇儿怎么那么多事啊?还不如去瓦子里睡姑娘呢,左右不过是睡一觉的事儿。”
老木听了心头直冒火,狠狠地拍了小六一下:“廿九还在这儿呢。”
麻子却是更难受了,胖胖的脸颊都消瘦了几分。
“就现在来看,睡瓦子更划算,但是就长远来看,还是娶个媳妇儿睡更划算。”小六把手里的瓜子皮在桌子上排排摆摆,在心里又度量了几分。
麻子听了他这个话反驳了一句:“娶媳妇儿不是用来睡得。”
小六觉得好笑,反问他:“那是用来干啥的?”
麻子说不出来:“反正不是用来睡得。”
小六挑眉:“难道是用来陪你吃饭聊天的?这个我就能和你一起做啊。”
麻子又反驳:“你又不能陪我睡觉。”
小六笑了:“那娶个媳妇儿回来不就还是要睡觉的吗?”
麻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了。廿九看不下去了,捅了捅小六的胳膊:“六哥,媳妇儿是用来疼爱的。”
小六怼她:“你又没做过,你怎么知道?”廿九想给他翻白眼,但是眼睛蒙着纱布,做不了这个动作,只能撇撇嘴:“等你娶了媳妇儿你就知道了。”
小六哈哈大笑,然后扭头神色郑重地看向麻子,问:“麻子,你是想暂时的睡瓦子呢?还是想娶个媳妇儿睡...啊不是,疼爱一辈子呢?”
麻子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坚定的说:“我要媳妇儿。”
小六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表示这事儿他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养孩子可真不容易啊。”然后眉目慈爱的看向廿九:“还得给我们廿九找个好人家,不能被辜负了。”
串子带着麻子去休息了,小六嘱咐十七带着廿九去给眼睛上的纱布换药。
老木和小六商量,“串子还能等等,麻子的婚事却不能拖了。你也知道麻子和屠户高的姑娘看对了眼,我们如果再不下聘,麻子瞅好的媳妇就要飞了,我琢磨着进一趟山,挖些好药草,如果侥幸能挖一两株灵草……”
小六摆了下手,“山里是神农兵的地盘,你个轩辕的逃兵进山不是找死吗?况且你对那些花草也不了解,我去吧。”
老木琢磨着说:“共工军纪严明,从不滥杀无辜;普通平民碰上了神农兵也不怕,可是那个军师相柳,却不好相与。传闻他是只九头妖,天生九条命,绰号九命,手段十分狠辣。”
小六笑,“我又不是去刺探军情,只是去挖些灵草,他再狠辣,也要遵守军纪。何况,我根本不可能碰到军师相柳这种大人物。”
老木想着的确是这个理,他打了半辈子的仗,别说九命相柳,比九命再低好几级的军官也没见过。
小六继续说,“何况我懂药理,知道什么灵草更值钱,这么几株灵草挖下来,别说麻子了,串子的事儿指不定也能解决的,说不定还能给廿九那丫头存个嫁妆呢。”小六美滋滋的说着。
老木思忖了一番,觉得小六确实比他更合适,也觉得小六大概不会碰见九命,就放下心来,叮嘱小六一切小心,能去的地方就去,不许进入的地方千万不要进。如果挖不到灵草,回来后再想办法。
小六怕麻子和串子阻拦,没告诉他们,准备好后,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可房门刚一推开,就看见廿九站在院子里,背上背着个药框子,他一出来廿九就看向了他,笑嘻嘻地说:“六哥,我陪你去吧。”
朝霞从东面的山坡上缓缓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敲碎了蔚蓝的天空,白昼一点一点的把曙光洒向大地。
廿九说:“想给我存嫁妆?还不让我出一份力?”小六抵不住她纠缠,何况这丫头灵力比她高。
踏着浓浓的露水,小六带着廿九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