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诊所

林暮在消毒柜前数到第七把手术刀时，窗外传来了晶化蟑螂啃噬防护网的声音。这是蚀月症消退后的第三个月，曾经的血色月光变得苍白如纱，照在诊所铁门「妙手回春」的残破匾额上。

"林医生！矿区又送伤员来了！"护士撞开诊室的门，担架上少年的右腿布满晶化疤痕——这是新出现的感染变种，痊愈者会随机出现局部结晶。

陆景瑞斜倚在门框边抽烟，胸口的伤疤在绷带下若隐若现。他新生的血肉眼球仍不适应强光，却坚持不用眼罩："这次要我打断几条腿？"

诊室外传来骚动，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幸存者正在逼近。领头的老妇人攥着晶化检测仪："把那个怪物医生交出来！我儿子就是被她治成这样的！"

林暮的指尖在手术刀上收紧。自从她的血液失去治愈能力，那些曾被救过的人开始称她为诅咒之源。陆景瑞的机械义眼在三天前的暴乱中损毁，此刻却仍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都退后！"沈星河从屋顶跃下，星海的机械脊柱在他后背泛着冷光。这个曾经的黑客如今背着弟弟的遗骸，像背着赎罪的十字架。

老妇人突然掀开衣袖，露出结晶化的左臂："你以为自己真是救世主？看看这个！"她的皮肤下流动着金色微光，"所有被你救过的人都在变异！"

林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出了那些金光——与自己衰竭的异能血液如出一辙。

---

深夜·地下储藏室

苏九的瞬移能力在三个月前彻底消失，此刻正用匕首撬着罐头："东区仓库还剩三十箱抗生素，不过..."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需要穿过鬣狗帮的地盘。"

陆景瑞擦拭着不再放电的电磁刀："那群杂碎上周杀了我们两个矿工。"他的新眼球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这是连林暮都无法解释的异变。

沈星河突然砸碎酒瓶，星海的机械脊柱发出蜂鸣："够了！我们在这玩末日过家家时，真正的威胁正在逼近。"他调出偷拍的影像：顾明渊的旧部正在重组方舟计划，用晶化患者做新实验。

林暮的骨翼早已退化，此刻却因愤怒再次刺破皮肤："他们居然还活着..."

"因为有人需要恶魔来证明自己是天使。"苏九抛着空罐头冷笑，"比如那些举着火把的'善良市民'。"

---

次日·矿区

林暮的防护靴陷入紫色黏液，这是晶化蟑螂的新巢穴。陆景瑞用改装的矿镐劈开虫卵，粘稠液体溅在林暮的防护面罩上："你本不该来。"

"只有我能辨别感染类型。"她蹲下采集样本，却发现黏液中的金色颗粒与自己的变异血液同源。矿道深处传来幼童啼哭，二十几个被蟑螂黏液包裹的孩子正在晶化。

当林暮的采血针刺入指尖时，只挤出暗褐色的普通血液。陆景瑞突然划破自己手掌，将渗着金光的新鲜血滴入试管："用我的。"

"你疯了？"林暮抓住他手腕，"你的异能化比我更危险！"

陆景瑞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蔓延的金纹："从你救我那刻起，我们早就是同类了。"他的血滴在黏液上，竟让晶化速度减缓。

孩子们的父母在此时冲进矿道，火把照亮陆景瑞泛金的瞳孔。"怪物！"男人举起铁锹，"你们在拿孩子做实验！"

混战中，林暮的防护面罩被击碎。她吸入大量紫色黏液后剧烈咳嗽，却看见自己咳出的血珠重新泛起金光。陆景瑞将她护在身下，后背硬挨了一记铁锹。

"都住手！"沈星河的声音通过机械脊柱扩音，"看看这个！"他举起从顾明渊旧部缴获的录像——画面中白大褂们正将晶化蟑螂投放到各个安全区。

"真正的瘟疫是人性。"苏九瞬移到高台，虽然能力衰退仍快如鬼魅，"而你们正在帮凶手递刀。"

---

一周后·诊所天台

林暮的血液彻底恢复金色，却不再能逆转晶化。陆景瑞的新眼球完全转化为琥珀色，能在夜间视物。他们并肩望着幸存者们重建的简陋集市，火光中飘来烤土豆的香气。

"沈星河带人去端顾明渊的老巢了。"陆景瑞转动着不再放电的电磁刀，"苏九非要跟去，说能当人肉诱饵。"

林暮的指尖抚过他后背的淤伤："那天你明明能躲开..."

"当英雄的机会可不多。"他难得露出笑容，金瞳在夜色中如兽类般闪烁。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林暮在陆景瑞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的发梢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像极了江煊最后一刻的模样。

诊所楼下传来孩童嬉闹。那个曾被晶化的男孩正在追逐野猫，脖颈后的弦月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