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皎皎喜欢混乱的局面,不过这当然是在那群抓耳挠腮的人里没有吴邪的前提下。
“快!你控制住他,别让他自残。”
她说着,把疯狂抓挠身体的吴邪交给慌乱的黎簇,自己则从门帘上撕下一块布条将吴邪的双手捆紧。
其他人都有样学样地绑住剩下发狂的人。
庆幸的是,没过一会儿他们都疼到力竭,安稳了不少。
“你去!”
老麦知道杨红露当过护士,用枪逼着她先拿疼昏过去的曾爷动手。
“我来吧。”
李皎皎无视老麦那黑漆漆的枪口,漠然地从露露害怕到颤抖的手里接过烧烫的镊子和刀。
杨红露对她还算不错,李皎皎也不在意帮这一次。
“你会开刀?”老麦质疑。
“不会,但是他活着是会帮你减刑吗?”
李皎皎垂眸嗤笑,刀刃划开蠕虫附近的皮脂层,迅速夹住那条虫子甩到地上,然后转头对呆滞的杨红露安抚地笑道:“露露姐,包扎你来可以吗?”
“啊,可,可以。”杨红露含泪点点头,忙走到曾爷身边处理伤口。
看她冷静下来的李皎皎也拿着刀准备接着帮吴邪解决掉那条虫子。
早就怒色满满的老麦立马拦在她身前,举起枪,“不行,先给难姐动手术。”
“你没资格要求我。”
李皎皎清明的眼中浮上不耐的暗影,绕过他继续向吴邪走去。
“砰!”
老麦朝她脚边射了一枪,吼道:“我tm让你先给难姐动手术!”
“皎皎,你去帮苏难,让黎簇帮我。”吴邪痛得满头虚汗,抬手阻止李皎皎的靠近,死死拽住黎簇不放,浑身透着不容否决的坚持。
又是为了锻炼黎簇。
李皎皎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要劈晕吴邪直接动手的愤怒想法,咬牙瞪了眼老麦,“愣着干嘛,给你难姐消毒啊!”
随后
比起第一次给曾爷动手时的仔细谨慎,她接下来的每次操作都看得人格外胆颤心惊。
可偏偏没人敢说李皎皎的不对,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说完以后这女人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人当菜剁了。
好在每个人最后都成功拔出了体内的虫子,休整之后准备重新前往古潼京。
李皎皎走到水潭边沉默地清洗着指缝间的血渍,看见水面上投下吴邪的身影,把湿漉漉的手往他灰绿色的衬衫上擦了擦,“黎簇失误的话,你会死。”
“你会让我死吗?”吴邪反问。
李皎皎抬头,想从吴邪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丝害她着急担心的歉意,却失败了。
她抿了抿唇,从隐蔽的口袋里掏出卖相不太好的巧克力,强硬地塞给吴邪,不等他反应就跑去帮远处的黎簇把物资堆到骆驼背上。
“皎皎,你知道为什么吴邪一定要去古潼京啊?”黎簇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水递给嘴唇起皮的李皎皎,困惑道。
李皎皎没有喝,把杯盖重新旋上塞进背包边的兜网里,给黎簇打了个比方。
“你知道吗?如果一间百年宫殿被白蚁蛀蚀,那么哪怕它建得再牢固,再精美,它终会坍塌。所以要么杀光所有的蛀虫,要么——”
她踢了一脚沙子,继续说道:“要么等宫殿塌下来以后无处可避,最终自己也沦为白蚁的食物。”
黎簇抖了抖,驱散李皎皎话里传来的寒意,干笑一声还想接着问,队伍前面突然吵嚷起来。
听着应该是在指南针失灵、骆驼也不肯走的情况下,王导被人发现偷了吴邪的枪,恼羞成怒地扬言要杀了马茂年。
“真烦。”李皎皎低声骂了一句,从争论的两拨人之间光明正大地走过,刚想捂住耳朵不听王导的无能狂吼,黎簇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她转身,恰好瞧见黎簇的那抹鼻血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扭转方向后落在地上。
“吴邪你有毛病啊!”
黎簇躲到李皎皎身后尖叫。
而被他当作保护罩的李皎皎再次抱歉地拉下嘴角,指了指地上那摊血,眨眨眼,“黎簇,可能你要受很多苦了。”
就这样,黎簇这一路上被吴邪不断地击打着鼻子,好让他的血滴到沙子上指路。
他一开始还委屈地让李皎皎给自己止血,次数一多便觉得还不如之间让血流着,省得还要重新挨揍。
终于在黎簇跪倒在地,感觉鼻血要彻底流干的晕眩间,吴邪开口说出了他期盼已久的话。
“到了。”
得到老板结论的王盟第一个跑到沙丘上,看见了下方的海子,扭头朝众人兴奋地喊道:“这儿有水!”
那些人听见后疯了一样的跑下去喝水洗脸。同时,老麦还在岸边和水里发现了无数的金豆子,他们也因此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啊哦,马老板拴狗的链条没了。”
李皎皎扬眉,幸灾乐祸地轻捏黎簇的鼻子浅笑,“好了,血不留了,你也去洗洗脸。”
吴邪则走上前,淡淡地看着那些人争夺金子,告知他们今晚就在这里安营,因为按照推算的时间明天古潼京才会显现出来。
“吴邪和黎簇人呢?”李皎皎在帐篷里休息了会,出来以后只看见了不停炫饭的王盟。
王盟一边往嘴里塞着泡湿的干粮,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回答:“估计找地方谈心去了。”
李皎皎坐到他身边,无奈地盯着他吃饭,有种养了个憨憨宠物的错觉,“你没感觉要出事吗?”
“啊?”
王盟呆呆从碗缸里抬起头,后脑勺正好顶在了苏难的枪口上。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嘎鲁一改之前的痴傻样,不仅用刀捅伤了马茂年,还和苏难一起变成了那些逃犯的头头。
“你说,吴邪会救你还是救他的小跟班?”
苏难让手下把王盟和李皎皎与其他人一起圈在中央,看着冲出来和嘎鲁对打的吴邪,朱唇微勾。
李皎皎懒得回答。
这她是第一次看吴邪打架。她发现吴邪招式之间有种黑眼镜的架势,又联想起黑爷在哑巴村称呼她为“徒弟媳妇”,心情颇佳地撑着下巴观赏起来。
只可惜吴邪虽然打败了嘎鲁,但还是被老麦用枪压了回来。
和他一同被拎回来的还有挨了嘎鲁一拳的黎簇。
“挺帅的。”李皎皎拍拍吴邪的肩安慰道。
有时候吴邪真觉得李皎皎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和黑瞎子一样粗神经,比如现在刀都抵在头上了她还可以放松闲聊。
“你们是汪家人。”吴邪抬眸平淡开口。
嘎鲁没有否认,说出了马日拉和那批进古潼京的人都是他杀的事,顺便嘲笑起黎簇他们的天真蠢笨。
直到他笑够了,继续威胁吴邪说出黎簇背上七指图的剩下线索,“把古潼京真正的路线告诉我,不然就让我来帮帮你!”
嘎鲁抓过蛋姐的脚腕,用骨刀划破了她的脚筋,然后一个接一个,乖张而又狠厉。
吴邪被苏难死死按住,咬紧牙关不愿说出去古潼京的方法,嘎鲁的骨刀在手心晃了几圈,最终抵上了李皎皎的脖颈,"这女人总有点用了吧?"
他扯住李皎皎的头发,似乎想让吴邪更能看清她痛苦的表情。
可吴邪只能看到李皎皎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如此危险的情形他竟然有些想笑。
嘎鲁等了会儿,没等到吴邪的回答,多日被人取笑戏弄的怒火有些压制不住,骨刀带着发泄的意味划向李皎皎的脖颈。
李皎皎抓住他的双手猛地往外一折,直接废了他的手,然后捡起他掉落在地的枪,一连射杀了苏难其余的手下。
苏难盯着吴邪竟一时没来得及反应,等她出声威胁时,李皎皎已经把枪口对准她了。
"真晦气。"
李皎皎说着,举着枪的手没有动,另一只手动作迅速地用骨刀划破了嘎鲁的喉咙,冷漠地看着他挣扎直至气管被血堵住窒息死亡。
"你是谁?"苏难面色难看,毕竟孤立无援的人现在变成了她,不过好在她手里还有吴邪。
"你们汪家人不是很厉害?"李皎皎冷眼望着苏难。
她还记得汪家混进旁系,试图染指本家的事。
"我好像也没杀了那几个废物,只是废了他们而已。难不成你们汪家嫌丢人,自己灭了口,连这点消息都传不回去吗?"
苏难想起了那几个从李家本家逃回来的人,全部断手断脚疯疯癫癫,一点消息都说不出口。首领看李家本家已经不参与九门的事,派去的人还吃了这么大亏,就没再遣人卧底。可是,连算法部门都没有算出李皎皎的存在!
李皎皎歪了歪头,有些不耐烦苏难的打量,"现在你放了吴邪,我放了你。你好不容易成为汪家的狗,现在死了多可惜。"
苏难一噎,但还是抓起了吴邪挡在自己身前,"大不了同归于尽。"
好的,吴邪发现李皎皎又开始散发低气压了。
她比划了一个"一",又比划了一个"二"。
苏难以为这是在威胁她,更加把吴邪拉近自己,却没想到在李皎皎比划到"三"的瞬间,四肢突然酥软,跌倒在地。
李皎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苏难姐姐,你不会以为我真好心帮你们挑虫子吧?"
听到苏难姐姐四个字,苏难突然想到她被破虫子搞得生不如死,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吞进了什么东西。那时候她以为是老麦在给她吃消炎药,浑身疼得让她下意识遗忘了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嘎鲁不对劲。"苏难无力的挣扎,却只能说出一句质问。
李皎皎乖巧地眨巴眼,"是啊,不然谁没事讨厌一个傻子?"
这下苏难也只能无力地看着吴邪他们收拾东西,心里一阵气血翻涌,气晕了过去。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真要折在这。"黎簇揉了揉他的肩膀,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皎皎微微一笑,帮杨红露她们包扎好以后,直接将黎簇丢进了海子,转头望着吴邪王盟,"要不要帮忙?"
两个人对视一眼,果断选择自己跳进水里。
李皎皎叹了口气,蹲下扒拉扒拉海水,纵使万般讨厌溺水的感觉,也还是屏息跟着跳了进去。
等李皎皎幽幽转醒,就看见吴邪一张脸贴在她面前,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李皎皎赶忙推开他站了起来,望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失望,"这就是古潼京啊。"
"很失望?"吴邪揽住她的肩,打趣道。
李皎皎白了他一眼,看到旁边傻笑的王盟,"黎簇呢?"
"应该就在附近,仔细找找吧。"
李皎皎点点头,转身翻起了周围的白沙,试图能挖出个大活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她刚想扭头去看就被吴邪扑倒在地。
"没事吧?"吴邪揉着李皎皎的脸。要不是他语气有些急切,李皎皎是真怀疑他是单纯的想揉自己的脸。
李皎皎摇摇头,和吴邪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瞧见远处被炸开的山坡上似乎躺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