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闯

扒开草丛穿过，暗处隐秘的水流吁吁淌着，大树遮天，稀稀落落留下斑驳。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吱呀吱呀的声响令人不安。阴风阵阵，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渗得人心发慌。靠近了看那尊神像，早上来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等到现在夜深人静，邪异感愈发强烈——它的头部并不在正中央，偏了不少；面容刻画也不正常，他不信佛鬼神，也知道睁眼的神像意味循声救苦，普度众生，而这土地仙睁着两只眼细长显得奸诈，额头上还有一只闭着的眼，白天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只有晚上反光才能瞧出端倪。亮起的灯盏都灰暗得蹊跷，燃着星星点点的香火是唯一可以称得上照明物的东西，明明被风吹着，火光却不摇曳。

弈观棋放缓步子，小心地打量着。他试着动了动神像前的香炉，除了拿不起也动不得，和普通的香炉也没什么两样。面具人消失的黑暗处如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不敢轻易进去。暗红色的墙面显得有些压抑，摸上去有些黏腻，颜色也留在手上，闻着并不像血，没有那股腥味儿，倒像是花的汁液，味道虽淡，还是有点呛人。庙内几根柱子上雕刻着些文字样式的图案，但不是本朝的语言，看上去竟像是横生的杂草一般乱作一团，看不出什么名堂。

寻来看去，这地方只是诡异，还没找出什么四五六七，弈观棋想，抬眼看向神像额头上的宝石——在动？随着月亮向西落，忽然，上方响起机关摩擦的声音，猛地回头，一支暗箭擦破肩，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竟是早上怪人的面具，黄鼠狼的脸上仍挂着渗人的笑。不等他反应，黑暗处响起石块儿摩擦的动静，一束光刺破他的眼睛，弈观棋短暂的权衡一番便快步跑进去。石门再次缓缓关闭，透过缝隙，他见更多机关响起射出，心里惊了一惊。

希望这是对的。

暗道内明显亮了不少，两排烛灯莫名安心，即使不知通向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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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总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人下棋，不捣乱自然也没人会赶。身上衣服有些旧，人也长得瘦瘦小小。那天，一个棋客独自坐在一旁，叫来掌柜的问道：

“李掌柜，这孩子怎么回事？”

“哦，他啊，捡的。那天半夜我正准备关门，他浑身是伤地躺在街上，这年头谁能舍得能见死不救？醒了也说不出话，放出街去也活不成，不如就留在这儿烧烧茶水，不至于饿死。”

“我瞧着他机灵，让他来与我下一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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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走了没一会儿，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藏书阁，对着进来的门挂着的是“包罗万象，手眼通天”的字画。随意拿出一本，书页泛黄的不像样子，好像一碰就要碎掉。弈观棋来回翻看了几本，都是些仙啊佛啊的事，各家道派的内容都有收藏。意思是这天下都是祂的神通？未免太过狂妄了。

弈观棋翻看着，等到缓过神来才发现，这好像不仅是间藏书阁，同样也是密室。

他，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