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靠岸了,走吧师兄!”
天光大亮,镇上码头也多了不少鱼贩子,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粗布麻衣之中,一身素衣就显得格外扎眼了,行人无论有意无意地都会绕开这不知哪家的公子少爷。“嘿,我还以为师兄这一身雪白的衣裳要栽在这儿。”魏曰跟在后头,手里是刚刚眼疾买来的烧饼,还冒着热气,“走得这么急,真是不怕噎坏你的小师弟我啦?”
弈观棋不细听他念叨,凭着破碎的记忆快步寻觅着。是了,过了这颗歪脖子树再向左拐去,那家棋馆……“我说,也不必这般着——哎,怎得,怎停下了?”魏曰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睛转向弈观棋。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弈观棋没想到,明明这镇子一切都不曾有变,怎偏偏就这一处是一副残花败柳的模样,棋馆的残骸里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怕是经历了场天灾人祸。
“啊…害,阿弈,不怕,四处问问就是了。”魏曰瞧着眼前的事儿不对头,塞了口饼,安慰道,“这镇子说大也不大,邻里邻居多少都知道个一二。”说着,他找了家布庄走去。
“大娘,那边的铺子过去是家棋馆儿吧?怎么成了这幅样子?”魏曰把几枚铜钱轻扣在桌上,向前推了推问道。“哎呦……公子问得可不巧。”那老婆子一听,立马伸着脖子左右来回张望了一轮,见没人往这儿看,挪过那几枚钱,埋头掩着嘴,眼睛还时不时地转:“您不知道,那过去还真是棋馆,不过那掌柜的不知怎的得罪了神仙,人拿啥斗得过仙老爷哩!自然没得了善终,一家好几口人,可是被火生生给烧死咯……”
“哪路的神仙会这般小家子气?怕不是有谁借着神仙的帽子害人。”
“诶诶,可不敢说这些不敬的。话不能照您这么讲,看公子这一身珠珠串串,猜您是信佛,佛祖慈悲,和那位比去,什么神仙不都显得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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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观棋找了块烧焦的木板,用手背蹭了蹭,擦下厚厚一层灰来,那板子也不是结实的样子,踩一脚便断了不少。距离那场变故估计已经有一段时日,居然都没人清理下,未免太过蹊跷。仔细想想,那户人家心善,明明结下不少朋友,最后却落到如此地步……
这是个渔村,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腥味儿,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阿弈阿弈!”人潮还未退去,到他身边也废了些力气。“这镇子到底信些什么鬼东西?什么仙老爷,什么地尊,脾气还颇大……”魏曰喘了几口气,把得来的信儿交代得差不多才缓过劲儿来。“我跑得远了些,多问了几户,个个儿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愿多说;愿意答的呢,内容却大相径庭——”
弈观棋听他讲完,直到少年终于歇下来:“依我看,都是像话本子似的,哪里可信?师兄怎样觉得?”
奇怪信仰?他才不信鬼神之说——只能是人在背后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