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的串吧,碳火裹着孜然味飘出半条街。贺今朝裹着沾机油的工装外套冲进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今宵,这是我汽修厂老板送的车载香薰,你宿舍肯定能用上!”
祝今宵刚从A大赶过来,指尖还沾着地铁的凉意,拆开袋子笑:“柠檬味的,跟你高中偷偷喷的香水一个味儿。”
陈最坐在她旁边,把温蜂蜜水推过去——是他从理工大食堂带的,用保温杯揣了四十分钟。贺今朝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陈最,现在都学会给女生带水了?”
陈最的耳尖红了,低头搅着杯子里的蜂蜜。
谈宋把烤得焦香的肉串堆到黄橙子碗里:“少吃鸡翅,油。”黄橙子偷偷咬了口鸡翅尖,把烤玉米塞回他手里:“你昨天称体重又重了两斤。”
“哎,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贺今朝突然转起桌上的可乐瓶,“谁输了谁选!”
瓶子转了三圈,对准陈最。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贺今朝凑过来。
“真心话。”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串吧的音乐刚好停了,碳火噼啪声里,祝今宵捏签子的指尖紧了紧。陈最搅着蜂蜜水,声音轻得像风:“有。”
“是谁?”
陈最抬眼撞进祝今宵的视线,又飞快低头:“现在不能说。”
贺今朝“切”了一声,瓶子又转起来——这次对准祝今宵。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觉得咱们天团里谁最靠谱?”谈宋立刻抗议:“这题我稳赢!”
祝今宵却笑了:“都靠谱,但陈最吧——我高中忘带辩论赛稿子,他骑自行车追了三站公交给我送;刚才赶地铁晚了,他在串吧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手里的蜂蜜水都没凉。”
陈最的手指顿在杯壁上,冰块撞出轻响。
瓶子第三次停在谈宋面前。贺今朝坏笑:“大冒险!亲黄橙子一口!”
谈宋的脸“唰”地红了,看了眼邻桌的食客,突然按住黄橙子的后脑勺,飞快亲了下她的脸颊,然后埋进烤串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黄橙子捂着脸颊笑,指尖的温度像碳火。
最后一轮对准贺今朝,他选了大冒险——去隔壁桌说“我是美食测评博主,能尝口你的烤冷面吗”。五分钟后,他端着半份烤冷面回来,得意地晃:“人家说我工装外套帅,直接送我了!”
串吧打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贺今朝要回汽修厂宿舍,祝今宵得赶最后一班地铁回A大,陈最要骑共享单车回理工大,谈宋牵着黄橙子往树德大学走。
路口分岔时,陈最突然叫住祝今宵:“刚才的问题……我喜欢的人,是很优秀的人。”
祝今宵捏着口袋里的银杏叶,笑了:“我也是。”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轻,却刚好落进陈最耳朵里。他攥紧手里的保温杯,看着祝今宵的背影融进地铁口的灯光里,嘴角慢慢扬起来。
贺今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我夜校作业还没写,先走了!”
谈宋牵着黄橙子往回走,她突然抬头:“你说,贺今朝什么时候能考上夜校的本科?”
“等他能分清机油型号和英语单词的时候吧。”谈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不过没关系,我们等他。”
燕城的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有人挤在地铁里背单词,有人骑着单车赶实验报告,有人裹着工装外套写夜校作业,有人牵着手踩碎满地月光,树德家属院的少年们,就算散在天涯,也会把彼此的人生,焐得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