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下的远程助威

燕城的银杏叶彻底染成金箔色时，风里都裹着脆生生的秋味——燕大的新生辩论赛刚结束初赛，而A大的决赛已经敲了开场铃。

黄橙子蹲在燕大银杏道的老树根上，膝盖上摊着平板，屏幕里是祝今宵的直播画面：她穿着A大辩论社的藏青队服，领口别着银色校徽，指尖攥着写满批注的笔记本，耳尖因为紧张泛着粉，连垂在肩后的马尾都绷得笔直。谈宋拎着两杯热奶茶挤过来，把甜度刚好的芋圆款塞进她手里，扫了眼屏幕挑眉：“陈最那小子是不是也在现场？我看他昨天朋友圈发了A大的校门。”

“嗯，”黄橙子戳了戳平板的音量键，“他说今天材料院的实验提前收尾，特意赶过去的。”

话音刚落，平板里突然漏出陈最的声音——是祝今宵忘了关领口的麦克风：“别慌，你准备的论据逻辑链比实验数据还稳，讲台那边风钻脖子，这个拿着。”镜头晃了半秒，露出陈最递暖手宝的手：指节沾着实验课的淡蓝色手套印，指腹却把暖手宝的绒布套揉得软和，像是提前焐了好一会儿。

黄橙子“噗嗤”笑出声，指尖点着屏幕里祝今宵泛红的耳尖：“你看陈最这细心劲儿，跟高中给宵宵抄数学笔记时一模一样——连公式符号都要描两遍。”

谈宋不服气地把自己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往黄橙子颈间绕了两圈，绒毛蹭得她下巴发痒：“我也很细好吧？昨天你把卫衣晾在宿舍楼下忘了收，我揣着它跑了三栋楼送过去，袖口都没沾一点灰。”

平板里的辩论赛已经进入质询环节，决赛题目是“大学生应该优先追求热爱还是稳定”，祝今宵是反方三辩。她站起来的瞬间，原本绷着的气场突然散开：握着话筒的指尖稳得没抖，开口第一句就精准戳中对方的逻辑漏洞，连弹幕都瞬间刷满“A大反三好飒”——那股劲儿，像极了高中时她站在讲台前，跟班主任据理力争“漫画书不是闲书”的样子。

黄橙子举着平板录屏，拇指还在给弹幕点赞，谈宋凑过来瞥了眼：“她这话术是不是偷师了高中你跟我吵‘漫画该买单行本还是合集’那回？当时你把我堵在楼道里，逻辑比这还凶。”

“是你吵输了蹲在家属院槐树下吃辣条赔罪的那次。”黄橙子笑着戳他的脸颊，指腹沾了点奶茶的甜香。

决赛收尾时，祝今宵的陈词落在“稳定是热爱的底气，而热爱是稳定的温度——就像树德家属院的老槐树，根扎得稳，才能年年都开槐花”，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里的掌声快掀翻礼堂顶，连评委席的教授都笑着点头。黄橙子刚要打字发“宵哥牛”，贺今朝的视频电话突然弹进来：背景是汽修厂的工具架，扳手还挂在他肩膀上，脸上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咧嘴笑时露出两颗虎牙：“我妹赢没？我刚给客户换完轮胎，蹲在车间门口看直播，手机都烫得能煎鸡蛋了！”

“赢了！最佳辩手！奖杯比你汽修厂的扳手还亮！”黄橙子把平板怼到镜头前，屏幕里刚好拍到祝今宵举着奖杯鞠躬的样子。

贺今朝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连旁边路过的燕大学生都回头看：“等我夜校的高数课下课！明儿周末，我跟汽修厂老板请了假，带你们去吃校门口那家烤串——我请客！把老板的羊腰子都包圆！”

挂了电话，陈最的消息刚好跳进来：[笔记本里夹了片A大的银杏叶，叶脉比实验报告的图还清楚，给她了。] 附的照片里，祝今宵捏着那片金箔似的叶子，指尖蹭着叶尖，耳尖的粉还没褪，眼睛亮得像树德家属院夏夜的路灯。

黄橙子把照片转发给谈宋，指尖划着屏幕里五个人的聊天框：“你说，陈最什么时候能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总不能等今宵读完研吧？”

谈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掌心裹着奶茶的余温，往银杏道的出口走：“等他敢跟宵哥抢烤串的时候吧——高中吃烧烤，他连脆骨都要让给今宵，现在估计连羊腰子都不敢碰。”

风卷着银杏叶落在平板屏幕上，金箔似的叶片盖过了A大礼堂的灯光。树德家属院的五个人，散在燕城的四个角落：有人站在赛场的聚光灯下发光，有人蹲在实验室的通风橱前赶数据，有人趴在汽修厂的工作台擦扳手，有人挤在银杏树下分一杯热奶茶——可就像家属院老槐树上的枝桠，哪怕伸得再远，根也缠在同一片泥土里，把彼此的生活，织成一张温温的、扯不断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