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漫过窗台时,祝今宵已经醒了。她翻出那条洗得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指尖掠过口袋里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卡片,嘴角不自觉弯起。楼下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拎起提前买好的水果篮跑下去,就看见陈最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握着两杯热豆浆,雾气在他眼前晕开一层薄纱。
“等很久了?”祝今宵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顺着血管往心里淌。
“刚到,”陈最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耳尖微热,“今天很好看。”
祝今宵耳尖也跟着发烫,赶紧转开话题:“我们快走吧,上次跟我哥说好了,中午给他带他爱吃的酱骨头。”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路边的桂花树正开得热闹,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祝今宵想起高考后那个闷热的夏夜,她和陈最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他拿着习题册帮她讲数学题,也是这样的桂花香,飘了满巷。那时候她总嫌他讲题太细,现在却觉得,原来那些慢下来的时光,都藏着不说话的温柔。
到汽修厂时,刚好是午休时间。远远就看见贺今朝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个馒头,就着一瓶矿泉水吃着。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看见祝今宵和陈最,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口袋,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怎么这么早?路上没堵车吧?”
“哥,给你带了吃的。”祝今宵把酱骨头递过去,又从袋子里拿出保温盒,“还有妈妈让我带来的排骨汤,你快趁热喝。”
贺今朝接过保温盒,刚打开盖子,香味就飘了出来。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陈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麻烦你跑一趟,上次跟你说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应该的,”陈最递过一瓶冰红茶,“您先吃饭,我跟宵宵在旁边等您。”
贺今朝边吃边跟他们聊起厂里的事,说老板最近要给他涨工资,还说等年底攒够了钱,就去报个夜校,学点汽车电路的知识。祝今宵听着,眼眶有点湿——她知道哥哥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学这些却很用心。陈最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一张纸巾,眼神里的安抚像柔缓的风,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吃完饭,贺今朝带着他们参观车间。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排列整齐的工具箱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贺今朝拿起一把扳手,熟练地演示着怎么拆卸零件,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你别看这活儿累,其实挺有意思的,每辆坏了的车在我手里修好,就特有成就感。”
陈最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我查过,现在新能源汽车维修是个热门,您要是想学,我可以帮您找些资料。”
贺今朝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我正愁找不到门路呢。”
夕阳西下时,两人该回去了。贺今朝送他们到路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祝今宵手里:“这里面是我这两个月攒的钱,你在学校别省着,想吃什么就买。”
“哥,我不要!”祝今宵想推回去,却被贺今朝按住手。
“拿着,”贺今朝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好好读书,不用担心我的。”他又看向陈最,拍了拍他的胳膊,“宵宵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陈最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公交车缓缓驶来,祝今宵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贺今朝。他站在路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还挥着胳膊,脸上带着笑。她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却被陈最轻轻握住了手。
“别难过,”陈最的声音很轻,“我们以后常来。”
祝今宵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慢慢点了点头。
公交车在夜色里前行,窗外的灯光一盏盏掠过。祝今宵靠在车窗上,看着身边的陈最,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查什么资料。
“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陈最抬起头,眼里带着笑:“在查汽车维修的夜校资料,刚才跟你哥说的事,得落实好。”
祝今宵心里一暖,突然想起卡片上那句“上次……我没忘”。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陈最,上次你说的话……”
陈最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灯还亮:“我没忘,从来没忘。”
祝今宵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她低下头,却看见陈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却又格外踏实。
车窗外,桂花香又飘了进来,混着晚风,温柔得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约定。祝今宵知道,这个秋天不仅没有那么糟,反而藏着太多的温暖——有哥哥的守护,有朋友的陪伴,还有身边这个人,带着满心的温柔,陪她一起慢慢走,慢慢等,走向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