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清水月如故

阿念初来乍到嘴上说着好似嫌弃，实则看什么东西也觉得新奇，一早就把桃摇和玱玹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自己看好吃的好玩的一掷千金去了，倒是苦了海棠不仅要大包小包的提着，还要记得为自家小姐撑伞。

玱玹伸出了手将桃摇手中的果蔬接过，一开始桃摇还不解其意。

玱玹“我是男子，若是让女子在身边提着东西，于礼不合。”

闻言桃摇也点点头，他们这样的公子小姐或许真的有这样的讲究呢，被陌生人这样照顾，桃摇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尽量保持常态。

轩倒是表现得滴水不漏的，若不是她印象深刻，真的以为那天晚上不过是梦一场。

玱玹“阿念第一次出来游历，她自小被家里惯坏了，若是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那该由我这个哥哥来赔罪。”

看起来轩还是满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什么德行的。

桃摇抬眼见阿念正在摇着拨浪鼓，俨然是一副孩子的模样，心里自然也不会觉得她多冒犯了。

桃摇“不碍事，阿念天真可爱，心思单纯，就算有什么冒犯的，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其实只要心里的好的，就可以了，人无完人。”

玱玹“桃摇姑娘心很开阔，阿念第一次出来可以遇见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玱玹望着桃摇心里只觉得亲近，想起那块玉石说的，桃摇是被隐藏身份的人，有可能是小夭，可她这般模样，又叫人觉得什么都不知，他心里也拿不准了起来。

玱玹“谢谢你。”

又复添上一句。

桃摇和他轻触目光，见他眼神之中都是缱绻之意，好似要看进她的心底，进而看穿一些什么。

桃摇“谢谢……没什么可谢的，如果是因为我帮了阿念，那不必，因为阿念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可以帮到她我心里也很开心，如果……如果是为了那天的事情，那么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桃摇“那天的事情我没有帮上什么忙，我感觉得到你很失落，也很难过，我也因为这个感到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能如此为妹妹担忧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桃摇“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得偿所愿，早日找到她。”

桃摇的话确实稍稍给了玱玹慰藉，总也在想，如她是小夭，那小夭这些年是过得不错，如她并不是，小夭在某一处，或许也和她一般幸运，过得一般好吧。

玱玹“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只是有一事。”

桃摇“我不会把你的事情拿出去当成谈资乱说的，我也不是那种好事之人，我可以发誓！”

玱玹见她认真要抬手真的要作誓言的模样，也作惶恐的摇摇头，制止了她。

玱玹“我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实属是家事。”

桃摇“我知道，也理解。”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也柔和，玱玹被她望的也自觉惭愧，笑意越是温和了起来。

最终桃摇还是以极为便宜的价钱买了两坛好酒，提着回到了回春堂，正听他们在发愁东街口那家店铺这几日要开张了，还不知道是什么铺子，若是医馆可不是和他们撞生意了。

桃摇“不是，不必担心啦，是开的酒肆呢，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不过老木和六哥有福了，他们家的酒还真是很不错。”

玟小六“原来是酒肆，那就好，还真怕和我们抢了生意了，桃摇回来了。”

玟小六瘫在一边的桌子上，也嗅了酒香过来了。

玟小六“好酒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的，老木啊老木，从实招来，哪来的这么多钱叫桃摇打酒啊？”

“这，怎么到我头上了？”

桃摇“六哥六哥不是老木，是酒肆的轩老板便宜些卖给我的，今天他妹妹碰到些小事情，我出言摆平啦！”

玟小六“怪不得你知道那开的是酒肆，桃摇啊桃摇，我是不是早早地就告诉了你，在外面少些多管闲事，你能管好自己就差不多了，怎么还敢在外面逞英雄？”

玟小六很喜欢清水镇的规矩，以和气为主，然后少管别人家的闲事，偏生小狐狸总是听不进去一般。

桃摇“没有逞英雄，就是举手之劳，要是碰上大事，我跑的比谁都快，真的！”

见小六真要动怒气了，桃摇也怕此唠叨，赶紧将酒献到其嘴边。

小六轻嗅，怒气顿时少了一大半。

玟小六“桑葚酒？”

桃摇点头如捣蒜，见果然合了小六的心意。

桃摇“是呀是呀，轩做的桑葚酒特别特别好喝，我用私房钱买了一瓶，这是给六哥你的！”

玟小六“确实还不错。”

小六正要喝下才反应过来。

玟小六“等等，什么轩，什么私房钱，你攒私房钱要做什么？”

桃摇抿唇也眨巴眨巴眼睛，糟糕，一时嘴快了。

桃摇“轩是酒肆的老板....”

桃摇“私房钱我是拿来堆山的，是你说过的，想要一座银钱做的山，我总想着自己赚的不多但是胜在寿命长，也便想着给你攒一座，让你可以在上面打滚！”

她曾经说过多少话，深深积攒过多少荒唐，恐怕只有桃摇这么一个傻瓜小狐狸，会一心一意的为自己记挂着，操心着，即使是这样的胡话，她竟然也要为自己照做。

玟小六“傻子....”

玟小六“心诚的傻子！”

桃摇“六哥，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玟小六“你们几个都好好地，少些给我找事情，我就万事大吉阿弥陀佛了，早早地说过了，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话音刚刚落下麻子和串子便惊慌失措的回来了，见到了六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桃摇见他们着急忙慌的，才赶紧倒了一杯水让他们二人缓缓。

玟小六“你们两个人怎么了，不是去西湖边散步了吗，怎么这幅神情回来。”

“六，六哥，你是神医再世，我们刚刚去西，西湖边，看见一个叫花子，浑身上下都是伤疤，没有一块好肉，再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渴死，再不然就是身上的皮肉坏了染病死，六哥。”

麻子人敦厚心肠也很软，见到这样的惨状更难漠视。

玟小六“呸呸呸，别给我说这些死不死的，医者也是有忌讳的好吗，清水镇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可怜人，要是我统统去管，去救，不累死也少了半条命了，多管闲事，你们一个个就喜欢多管闲事，等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串子也被吓得浑身发抖，方才那个人哪里有个人样啊，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刑罚，吓得他七魂出了六窍，绘声绘色的和小狐狸说着那个人的情况。

桃摇“这么惨。”

玟小六“你们一个个今天不打算吃饭了是吧？”

玟小六高声喊道，几人如鱼鸟飘散了去，桃摇则是注意到小六虽然说着毫不在意，可是一顿饭下来总是心事重重的。

玟小六“我去河边走走，散散步消消食哈。”

桃摇“六哥！”

桃摇跟在了玟小六的身边也在湖边露出了自己的狐身，桃摇的狐身并不好看，尾巴还断了半截，毛发虽然光滑，但是在狐狸界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断尾狐。

玟小六“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想想你可怜他啊，你自己揭开自己的伤疤，不过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自己觉得值得吗。”

桃摇听后这才变化了回来，看着玟小六。

桃摇“我只是知道六哥其实是很善意的人，昨日的我，今日的他都濒临绝望，我太了解这种困境了，也太了解六哥了，其实我是怕你会后悔，后悔今日没有朝他伸出援手，串子自幼跟着六哥你研习医术，什么伤口没看过，让他都瞠目结舌的伤情，一定很痛。”

桃摇“六哥。”

二人说着抬眼便见到从灌木丛里一点一点爬出来的人，衣衫褴褛没有一块好布好鞋，目可观及的地方都是一大片潺潺冒血不好愈合的伤口，可他的手上依旧握着一朵花，他在求人救他，救救这一刻的他，桃摇内心震撼，玟小六也陷入了回忆。

玟小六“昨日的我，今日的他....”

玟小六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