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暖意,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在地板上烙下格子状的光斑。宋词蜷在沙发角落翻一本酒庄新季的品鉴手册,指尖划过“霞多丽”那一页时,大门传来声响
简泽明推门进来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他换鞋的动作放得极轻,视线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时,眼底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
“在看什么?”他走过去,弯腰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宋词仰头看他,书页还停留在那页葡萄品种介绍上:“明年想试着调一款混酿,正在研究比例。”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纸袋,“又买了什么?”
“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简泽明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拆开时飘出甜糯的香气。他挑了个外壳油亮的栗子,捏开小口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嘴边,“尝尝,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糖。”
宋词咬了半颗在嘴里,栗子混着温热的甜意化开,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他又剥好一颗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转而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腿上,“早晚凉了,别贪凉。”
她现在刚满两个月,小腹还是平坦的一片,穿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可在简泽明眼里,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值得留意
“下午去公司了吗?”宋词咽下栗子,伸手抚平他微皱的领带
“去处理了点事,四点就回来了。”简泽明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那枚钻戒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对了,让特助把你酒庄的几份合同送家里来了,放在书房,你明天再看?”
“不用,现在看也一样。”宋词想起早上助理发来的邮件,“有份和意大利酒庄的合作意向,我得核对下条款。”她想起身,却被简泽明按住肩膀。
“坐着别动。”他转身去书房取来文件,又搬了张单人沙发挨在她旁边坐下,把文件摊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哪部分要核对?我念给你听。”
宋词指了指“运输损耗”那一条,简泽明便逐字逐句读起来,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调子。阳光透过窗棂移到他侧脸,把他下颌线的弧度描得格外清晰,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直到他念到“不可抗力条款”时停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又在想什么?”
“在想……”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里总是带着点温度,“你今天开会是不是又没好好听?”
他低笑出声,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最后半小时在想你”他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这里我已经让法务核对过了,没问题。其他条款和我们之前商定的一样,你要是累了,明天再签也不迟。”
宋词却坐直了些,从笔筒里抽出钢笔:“现在签吧,省得回头忘了。”她签字时,简泽明就托着下巴看她,看她握笔的姿势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看她写完后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葡萄图案——那是她的专属标记。
“对了,下周酒庄的品鉴会,你能去吗?”她把签好的文件叠整齐,“想让你尝尝新酿的雷司令。”
简泽明几乎没有犹豫:“把时间发给我,那天的行程我都推掉。”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累了就早点回来,我让司机随时等着。”
傍晚张妈准备晚餐时,厨房飘来番茄炖牛腩的香气。宋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简泽明帮着递调料,他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别烫着。”张妈把盛牛腩的砂锅端到灶上,笑着对宋词说,“简先生下午特意挑的牛肋条,说要炖得烂烂的给您补补。”
简泽明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邀功的期待:“等会儿尝尝看,我加了点山楂,解腻。”
宋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简泽明,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有点麻烦?”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又要管酒庄的事,又要……”
话没说完就被他转过身打断。简泽明弯下腰来视线与她平齐,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很,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他的动作虔诚又珍重,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傻瓜。”他抬头看她,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能照顾你,是我的运气。”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腰线,“再说,我的宋总把酒庄打理得井井有条,哪里麻烦了?”
晚餐时,简泽明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净忙着给她夹菜。番茄牛腩炖得入口即化,他挑了块带筋的,细心剔掉筋膜才放到她碗里;清蒸鲈鱼他只取最中间的肉,挑干净每一根细刺。
“我自己来就好。”宋词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不好意思。
“多吃点。”他像是没听见,又盛了勺菌菇汤递过来,“你最近需要多补充蛋白质。”
宋词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着手机里酒庄的葡萄园照片给他看:“你看这串赤霞珠,今年挂果特别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一起看那些郁郁葱葱的绿色
她侧头看他,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想带你去看酒窖,那里存着我十八岁那年酿的第一桶酒。”
“嗯,很想看看。”他吻了吻她的发鬓,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宋总要早点休息。”
他把她打横抱起时,宋词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知道你能走。”简泽明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但我想抱你。”
卧室里的空调被调到26度,他替她盖好薄被,自己换了睡衣躺在外侧,保持着一个不会压到她的距离。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像春夜里的风拂过湖面。
“简泽明。”她忽然轻声叫他。
“嗯?”他立刻应道,以为她不舒服。
“栗子很好吃。”她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像只满足的小猫,“明天想吃话梅干”
他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好,明天买……或者现在我派人去买?”
宋词摇摇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宋词的手指纤长,被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安稳得让人安心。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手腕上,带着点甜暖的气息。
简泽明却没怎么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峰很柔,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睡着时会无意识地嘟起一点,像在撒娇。他想起他刚得知宋词怀孕那时他站在原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欣喜若狂”。
他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俯身,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卧室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简泽明重新躺好,小心翼翼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蹭着颈窝,带来微痒的暖意。
这样的时刻,没有商业谈判的剑拔弩张,没有酒庄运营的琐碎繁杂,只有他和她,以及一个正在悄悄生长的期待。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