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暖阁内。
金玉妍听闻贞淑回禀的结果,懒懒靠在软榻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她眼底没有锋芒,只漾着一点浅淡笑意。

如此便好。

不用即刻训诫,这根刺自然是越埋越深最好,只需让她在太后心里,落个不够严谨、治宫松散的印象便够了。
日积月累,细碎成见最是磨人。
既然如懿窝在延禧宫清清白白、无错可挑,那她便从下人规矩、治宫手段这些无形之处下手,慢慢剥她体面、耗她根基。
贞淑立在一旁低声道:

娘娘思虑周全,这般无声布局,无人能抓到半点把柄。
金玉妍眸光微冷,轻轻颔首。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是慢慢磨尽如懿在宫里的底气,让她永远抬不起全然挺直的腰身。娴妃是,瑾妃也是。
与此同时,御花园秋光正好。
如懿与海兰沿着菊圃缓步行走,秋风拂过花枝,满庭清淡菊香。
海兰一路心绪微紧,终究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姐姐,近来我总觉得宫里太过安稳,安稳得让人心里不踏实。皇后、贵妃和嘉嫔许久不曾有动静,越是这般沉静,我越是怕她们暗中作祟。
如懿缓步驻足,望着满庭盛放秋菊,神色沉静从容。

她若明着来,是纷争;暗着来,是人心。

现如今我只求安稳,不惹是非、不抓权柄、不结党羽。身无过错,便无惧旁人算计。
她历经冷宫生死,早已看淡宫闱争锋,只求本心清白、延禧宫中安稳。
只是她自认坦荡豁达,却不知暗处早已落子,无形的成见已然悄然生根。
海兰望着她恬淡侧脸,心底的不安依旧压不下去。
姐姐不争,可旁人不会放过姐姐。
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加倍严苛管束延禧宫宫人,一举一动谨守规矩、不敢有半分松懈,守好延禧宫,绝不给任何人拿捏延禧宫、诋毁姐姐的半点机会。
御花园静好无事,可六宫棋局已然悄然变动。
永寿宫内,依旧是整座宫城最安稳温柔的一隅。
舒沅坐在窗前,静静晒着秋日暖阳,手里翻着一卷闲书。乾隆坐在一旁批阅小幅奏折,笔墨轻落,安静无声。
殿内无人刻意言语,只有阳光缓缓流动的暖意。
待一页纸批复完毕,乾隆抬眸,看向安然静坐的人,轻声开口:

日头这么暖,也不眯一会儿?朕陪你?
舒沅抬眼,唇角微扬:

看书刚好,晒着太阳舒服,倒不困。
乾隆放下手中奏折,侧身靠近些许,目光落在她恬淡眉眼上。

你素来心稳,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总要在暗处搞些手脚,真麻烦!
他随口一句感慨,却带着厌烦。
没错,在乾隆的监控下,六宫发生的事大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自然金玉妍那一番算计也落入他眼中。
只是没闹出事情来,乾隆也就放任自流了。
舒沅合上书,看向他:

皇上朝堂已够劳心,后宫若是再纷纷扰扰,便不得安生了。
乾隆低笑一声,不再言语,静静陪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