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宜修纵然有错,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纯元的亲妹妹,是中宫皇后,是国母。他是不是忘了纯元临终前的嘱托?他要废后,便是弃宗族,乱国本,置大清礼制于不顾。
竹息在旁低声劝太后:
万能角色太后,皇上性子刚硬,这般硬碰,怕是……
太后(打断,语气冷定)硬碰?哀家从不会硬碰。他不是要耗吗?哀家就陪他耗。
她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如刃。
太后去,传哀家的懿旨。
从今日起,寿康宫闭门谢客,哀家斋戒祈福,不问世事。前朝宗室、亲贵大臣,若有人来问,只一句话——皇上欲要废中宫,哀家无力阻拦,唯有闭门自省。
竹息一怔,随即明白了太后的用意。这不是退让,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皇上的身上。
太后(淡淡补充)再让人暗中透个消息给乌拉那拉一族。就说,皇后若倒,他们满门将再无依仗。
一语落,殿内寒气更重。太后深知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连宗,一个图乌拉那拉氏的满洲大姓,一个图乌雅氏出了个太后以及深根后宫多年的包衣力量,两个家族互为依仗。如果皇后被废,一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没有适龄的女儿,二是即便有适龄的女儿,依照皇上的性子,也不会让她们入宫的,所以宜修绝不能被废!
养心殿。
御案上的密折堆得更高,桩桩件件,都是宜修这些年的罪孽。皇嗣夭折、嫔妃惨死、宫闱阴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雍正手指划过这一沓密折,他眸色微暗,随即又被一片冷寂覆盖。
苏培盛轻步进来,低声道:
苏培盛皇上,寿康宫那边……又有动静了。
雍正抬眼,眸色平静无波:
雍正说。
苏培盛太后闭门斋戒,不见任何人,连太医院的人都被挡在宫外。外头已经隐隐有议论,说……说皇上为了清算旧怨,不顾孝道,要废中宫,乱国本。
雍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雍正孝道? 她闭门,是逼朕就范。宗室议论,是逼朕停手。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宜修?
他抬手,将那叠密折轻轻一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雍正朕不欲将后宫阴私显露于前朝,是给乌拉那拉氏,给乌雅氏,给太后,留下最后一丝颜面,若太后执意逼迫,休怪朕连这最后一丝颜面都不给了!到时候可不只是废后这么简单了!
雍正传旨!景仁宫封宫如故,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传递消息。太医院依旧去寿康宫当值,太后若不肯见,便在宫外候着。至于前朝议论......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
雍正告诉六部九卿,后宫事,是朕的家事。乌拉那拉氏若安分,则全族安稳。若敢借题发挥,结党妄议,便是欺君罔上,朕绝不轻饶。
苏培盛心头一震,躬身领命:
苏培盛奴才遵旨。
雍正慢着......
苏培盛(停下身子,低头轻视)是,皇上......
雍正告诉皇贵妃,让她安心,朕会处理好所有事情,她安安稳稳地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六阿哥就行,朕晚点去看她。
苏培盛是,奴才遵旨。
苏培盛内心感叹皇上对皇贵妃的情深意重,再次坚定了抱紧承乾宫大腿的想法。
雍正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御笔之上,心情很平静,墨色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