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携富察婉容步出景仁宫,御辇径直往承乾宫而去——承乾宫不愧是宠妃居所,雕梁画栋,琉璃映日,处处都是帝王独一份的恩宠。
两人走进殿内,弘晟的襁褓裹着软缎绣锦,小小的一团窝在鎏金婴儿榻上,眉眼精致,呼吸轻浅,尚在酣睡。殿内焚着安神的百合香,摒去了杂味,只余乳香与淡淡暖意,奶娘嬷嬷们屏息伺候,半点不敢惊扰。
富察婉容落座榻边,纤指轻轻拂过襁褓边角,眼底漾着旁人难见的温柔,一旁的雍正含笑望着母子俩,此时,帘帐半卷,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天已亮。
红豆皇上,我们让晟儿睡吧,皇上刚下早朝想必还没吃早膳,不如与臣妾一道?
雍正好。
说完,两人敲打一番周围侍立的宫人,叮嘱他们好好照顾六阿哥,才离去用膳。
用完膳,帝妃两人依偎在软榻上诉说密语,情意绵绵。
此时,苏培盛躬身入内,面色凝重地跪地回奏:
苏培盛皇上,年羹尧罪证查实,九十二款大罪桩桩确凿,刑部已拟好罪名,等候圣裁;年氏一族党羽,尽数收押在案,只待皇上旨意发落。
雍正脸上的暖意瞬间散尽,周身帝王威仪骤起,指尖敲击着软榻上的桌案,声音冷冽如冰:
雍正传朕旨意年羹尧狂妄僭越,结党乱政,贪赃枉法,罪无可赦。赐狱中自裁,年家嫡亲子弟,一律处斩,旁支亲属,悉数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年世兰……
他顿了顿,想起昔日情分,眼底却无半分怜惜,只剩帝王的冷冽与决绝:
雍正年氏纵容家族谋逆,德行有亏,褫夺封号,降为答应,依旧禁足翊坤宫,无朕旨意,不得出翊坤宫宫门。
苏培盛嗻,奴才领命。
一句旨意,彻底覆灭赫赫扬扬的年氏一族,曾经在前朝后宫横行无阻的一股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富察婉容在旁听着,神色平静无波。年家倒台,本是朝堂定数,年家自作自受,也是皇上为她与弘晟扫清前路障碍。
红豆皇上圣明,法度当前,并无偏颇。
富察婉容握住雍正的手轻声应和,语气淡然,无半分幸灾乐祸,反倒更显格局。
雍正看向富察婉容,心下似松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把这件大事解决了,他回握住富察婉容的手,说
雍正珠珠儿,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红豆与君相识,是妾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情谊更浓。
而景仁宫这边,皇后宜修独坐凤椅,听着心腹太监传回的年家处置结果,又想起皇上对承乾宫的百般优待,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素绢被攥得褶皱不堪。
宜修年家倒了,没了年世兰掣肘,富察婉容更是独宠加身,还诞下刚满月的六阿哥,占了承乾宫,风头无两……
宜修眼里闪动着怨毒和不甘,声音越发狠厉。
宜修从王府到宫中来来去去那么多美人,凭什么她富察婉容能坐拥帝王偏爱,还育有皇子?我乌拉那拉氏执掌中宫多年,岂能容她骑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