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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余仄!阿仄!醒醒!这不是梦对吧?这不是梦,是你吗…?
霁月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救护车的鸣笛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在了遥远的地方 迟迟没有出现 地上的人已然闭上了双眼 无论她如何用力摇晃他的手臂 他都像一具失去生命力的傀儡 毫无醒转的迹象 霁月的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她不禁怀疑 这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 还是自己陷入了某个可怕的梦境之中
肩膀骤然被一只大手攥住 她下意识地张口便咬 锋利的齿尖嵌入对方肌肤之中 那人吃痛 低吼一声 将她径直甩了出去 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而冰冷 而她 则像是一只受惊后狼狈不堪的小兽 蜷缩在地上 微卷的发丝散乱地黏在脸颊两侧 原本整齐的衣衫此刻满是尘土与污渍 甚至连脸上都带着点点灰痕 更糟糕的是 方才碰到余仄时沾上的血迹还残留在手掌上 暗红的颜色在苍白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刺目
"你是属狗的吗!"
霁月!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这里已经被围堵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 霁月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 她满心牵挂的唯有救护车何时才能抵达 余仄的气息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身处异国他乡 她绝不愿意他在此丧命 更何况 方才余仄提及江浧时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霁月并未回应那人的询问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此地 她不顾来人的意图 毅然起身 用尽全力揽住受伤的"同伴" 既然救护车迟迟不来 那她便亲自送他去医院 即便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魇 她也定要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
"做什么?杀了人就想跑?"
霁月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你难道还想要我给你分析一下吗?他是你的同伙吧?啧…受得伤还挺重,杀了人还想带着一起跑,够情够意啊,看你也不像本地人,走,别想着跑。"

那人话音刚落 一群身影便从不远处疾奔而来 转瞬将霁月牢控制住 霁月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烦躁 她不过是出门散散心罢了 非但险些丧命 如今还被误当作枪战的参与者 一路被押解前行 她连那人的面容都未曾看得真切 可就在这短暂的交锋间 她却已笃定 此人绝非凡品绝对不是普通人
曾经 她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 冰冷的手铐会牢牢地扣在自己的腕间 而自己竟会端坐于狭小的审讯室中 像犯人般接受连珠炮似的质问 灯光昏黄 照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此刻的她 仿佛成了命运手中一颗被迫随波逐流的棋子 事实上 她本就是一颗棋子
"看你眼熟啊。"
霁月呵…没想到居然是个便衣警察。
"我也没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会坐在这里。"
霁月sir也会关注娱乐八卦?这么闲吗。
"警察又不是机器人,说吧,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霁月两句话,把刚刚那人放了不然他会死,还有,我没有杀人,我是正当防卫,监控都被炸了,你们也别想找出什么所谓的证据,只有一件事我承认,那家被抢劫的便利店,我拿走了一瓶酒。
"他自己被送去医院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霁月所以呢?要我从嘴里说出没错那个人是我杀的?有空审问我还不如让那几个傻头傻脑的人去现场查清楚情况,在这里发生枪战什么的你们不是从来不会管的吗?怎么了?只会欺负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们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快说!"
霁月你不是在网上见过我吗?还需要我来告诉你?
"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别以为我撬不开你的嘴。"
"有人来了,指名要你带她出去。"
"不愧是名人啊,这么快就来救兵了。"
被押着跟随在男人身后走出时 她心底原本默默祈祷着 以为会出现的会是林瓒或者是祁氨 在她的认知里 在这里似乎也只有这两个人还算得上靠谱 然而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时 视线所及之处 却是顾执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庞
而顾执原以为 她会带着惯有的骄傲步伐从审讯室走出 然而 映入眼帘的却是她那副几近狼狈的模样 从头到脚满是污渍 仿佛刚从泥石流中逃生一般 她的脸上 手上 甚至连衣物上都斑驳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正如他所料 她的双眸依然闪烁着清冷而高傲的光芒 那份对世人不屑一顾的态度丝毫未减 即便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 身后更有执法人员押解跟随 她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 不曾低下哪怕半分
事实上 是林瓒安排他与祁屿一同前往的 至于对方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因为动了手脚 以祁氨的手段 想随时随地监控霁月的位置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顾执最初的目的很简单 不过是想去看看霁月那狼狈的模样 再嘲笑几句 讽刺一番 好让自己心里痛快些 可当他真的见到霁月时 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就是来接她的人?"
"是,听说是已经找过上头了……(小声)"
"那个死老头子要是在国内早就被撤职枪毙了。"
"景哥,要不…我们先把人给交出去,省得上头找咱们麻烦。"
"只是过来接她的?另一个呢?"
"另一个在医院抢救,不过……"
"不过什么?死老头子又他妈收钱了?"
"不是…但是上头亲自安排了人过去,貌似那位背后的人和上头有合作的关系,所以就…嗯,您懂吧?"
"该死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个老东西踩在脚下!"
"还有啊,关于您把他们两个人带回来的事情,上头…上头让您今晚审完那几个人以后立即回去一趟。"
"啧,知道了。"
"那我先忙去了。"
霁月小子,早点回家去吧。
"不要以为塞了钱给那个老家伙就可以洗脱嫌疑。"
顾执景澜,我记得以前警告你们,沈总的人不是你们能随便动的。
景澜那是你们警告过那个老东西的,不是我,一群出了事只会送钱的家伙,简直无法无天了。
霁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在钱面前,正义什么的都是摆设。
景澜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幸运。
离开警署后 霁月静静站在车旁 抬手抹去脸上脏乱的痕迹 又拍打了几下沾满灰尘的衣服 她随手将长发扎成一束 利落却不失随意 正要拉开車门的手 在半空中顿了顿 旋即松开 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只有一家 她心想 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一想到余仄 她的脚步猛地转向 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顾执喂!你去哪!
祁屿怎么了。
顾执我就知道她是疯子!朝着后面的方向跑了!
祁屿简直就是个麻烦精,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顾执早知道就让她待在那里算了!
无论如何 人的脚力终究难以与车速相提并论 不过短短几分钟 那道飞驰而来的身影便已迫近 将气喘吁吁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霁月牢牢锁定在视线之中 她的脚步微微踉跄 听到身后的车鸣 却仍倔强地向前奔去 仿佛再多几步 就能逃离身后的追逐 她不想跟着顾执回去 她只想再见余仄一面 然而 现实的差距如同无形的枷锁 将她的努力碾压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祁屿沈恹!
她没有回头 祁屿便只能拦住她的去路 顾执从车上下来 坚定地挡在她面前 不容拒绝地试图将她拉上车 她奋力挣扎 试图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在两人拉扯不下 衣角被牵动的瞬间 她忽然攥住顾执的衣袖 猛然跪倒在地 双手合十 泪水决堤般涌出 哽咽着哀求他别再管她了
霁月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你是最想看我去死了吗?求求你…别管我了…
顾执简直就是疯子,如果不是林瓒让我来你以为我想来?我巴不得你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霁月…顾执…我…我看到余仄了!你知道吗?!刚刚…刚刚那个警察说的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是余仄!是阿仄!
顾执…在我动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霁月真的!我没有说谎!余仄还活着!他还提到过江浧!!
顾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霁月我手上的血 就是余仄的,是他救了我,求你 让我去医院。
顾执简直就是疯子,真该让林瓒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霁月……我如果是真的疯子早就捅死你了…我是看在我们曾经都是朋友的份上,你从一开始就该知道我来这里投靠沈忱的目的。
顾执我的确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目的。
祁屿你还在跟她废什么话。
下车的动作轻盈得如同夜色的一部分 没有引起丝毫察觉 他迅捷而精准地在霁月后颈处注射了一针 动作干净利落 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药效发作得极快 如同潮水般席卷了霁月的意识 她身子一软 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晕倒在了他的怀中
祁屿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轻。
嘴上虽满是吐槽 手上却也丝毫不见温柔 直接将人扔在了后座之上 连头也不回一下 上车后径自扬长而去
又是一晚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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