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让她印象深刻,桀骜不驯、张狂浪荡的男人,曾经规劝过她,要有自己的主体意识……
思绪回笼,我难掩激动之情!毕竟,这是我的新生啊!
这一次的中考,对如今的我而言,简直毫无压力,那些中考题目简单得如同小儿科。
中考的最后一天,妈妈如那年一般,递给我一条漂亮的红裙子。曾经的我,收到这份礼物时满心惊喜,天真地以为妈妈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可如今,这条红裙子在我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美丽。那刺目的红色,此刻只让我觉得不堪与狰狞。看着妈妈的脸,我胃里一阵阵地翻涌,仿佛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呕吐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虚伪的继父,他假惺惺地帮我整理书包,还叮嘱我考完试早点回家,说要给我做爱吃的可乐鸡翅……看着他那一口被烟酒熏得蜡黄、时刻散发着恶臭的牙齿,我心中满是冷笑。哼,谁稀罕看你那又脏又小的龌龊模样!今天踏出这个家门,我就绝不会再回来!
考完试后,我径直来到班主任的宿舍门口,屈膝跪地,静静等待她归来。当班主任看到我跪在门口时,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将我带进教职工宿舍,关切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添油加醋地向她哭诉着在家里遭受的种种非人待遇,说妈妈不给我饭吃,继父偷看我洗澡。虽然这些事尚未发生,但我清楚,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远比这恶心千百倍。
我声泪俱下,将一个十六岁小女孩内心的恐惧展现得淋漓尽致,班主任难以置信地听着,眼中满是心疼,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安慰我。
“我该怎么帮你,你想要报警吗?还是你有其他可以投奔的亲戚?”班主任温柔地问道,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老师……我想继续上学,可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呜呜……我真的好想上学,我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我扑进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老师……你相信我,我这次考得肯定不会差,我想去茗川上重点高中……你能不能借我点车费呀,我在茗川有亲戚,我想去投奔他!”其实,茗川哪有我的亲戚,那座繁华的城市,对我而言,唯一的牵挂便是肖鹿。他的家在那里,他的高中、大学也都在那里。他是上辈子唯一一个真心陪伴我、对我好的人。茗川,是国内最繁华昌盛、人才辈出的地方。
“可以,小䪭,别哭了~”老师轻轻为我擦去眼泪。
“但是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太危险了呀。你跟亲戚打过招呼了吗?他会来接你吗?”老师一脸担忧,她不过是个刚毕业不久,直接带初一的年轻女老师,今年才是她任教的第四年。面对这种情况,她有些手足无措。
“老师,他在茗川务工,让我找机会买好票过去,他会在车站接我……但是我没有银行卡,没办法接收他给我打的钱……”我抽抽噎噎地说道。
“别怕,老师给你五千块钱,你去买个智能手机,然后买票去茗川!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其他的事情交给大人来处理,我有做律师的朋友!”老师说着,便把钱和她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我。
我赶忙跑去买了一个一千多块钱的手机,又买了最早一班去茗川的车票。坐在前往茗川的火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我的心激动得微微颤抖。
终于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去寻找肖鹿了!这一次,我发誓,离开后就算死也不会再回来!
我心里也清楚,到了茗川,可能会找不到肖鹿,即便找到了,他也可能根本不认识我。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我踏入茗川,迎接我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景象。毕竟上辈子,我是上大学时才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还有三四年的时间。
此时的我,只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的行李,远远不够应对接下来的生活。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可要命的是,我还未成年,根本找不到假期工。
我绞尽脑汁,不断回忆着有可能遇到肖鹿的地方。他那么善良,如果我好好求求他,即便他不认识我,或许也会愿意收留我吧?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走了好久,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会所。上辈子,我曾跟肖鹿来过这里,只是不知道十六七岁的他会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不想在会所门口傻等,门口有保安,要是被赶走,那可太丢脸了。于是,我找了附近的一条胡同,坐在里面,眼睛紧紧盯着会所的门口,满心期待能蹲守到肖鹿。
然而,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能见到他的身影。我有些沮丧地翻着手机,查看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酒店。身上的钱不多了,可得省着点儿花。
“操!杂种!”突然,一阵咒骂声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四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拳打脚踢。
本来我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等他们推推搡搡地走近,我才看清,被揍的竟然是曾炜烨!没错,就是那个日后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曾炜烨!
此时的他,依旧是那副倔强的性子,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肯求饶,不顾一切地与他们厮打在一起。
“打不过就咬?”那个胖子恼羞成怒,抄起胡同边一条破旧的长椅,恶狠狠地朝着地上的人砸去。曾炜烨蜷曲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瞬间便丧失了还手之力……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冷漠的声音:“不累吗?又何必勉强自己,爱不爱你自己感受不到吗,蠢货!”
“啊……”来不及多想,我冲了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后背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我的书包也被甩到了一边,后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暴击。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能被这样欺负?我实在没想到,日后认识的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他,几年前居然会被人这样按在地上打。
“哦?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玩英雄救美的戏码了?还是说,你是这条死狗的女朋友?”那个胖子看着我,嘲弄地笑出声来,还狠狠地踢了曾炜烨的大腿一脚。
“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满足这小姑娘吗?!”
我强忍着背上的剧痛,艰难地将他扶着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后背,满手都是血,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简直就是禽兽,对着我这样一个发育尚未完全的小孩子,竟也能说出如此不堪的话。
“哟!好一对苦命鸳鸯!哈哈~”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放声大笑,径直走过来,一脚将我们踹倒在地。
“先走吧,彪哥,再玩下去也没啥意思了!”
“啊……”我的背再次重重地砸在地上,我甚至能感觉到木屑扎进了受伤的后背。
曾炜烨艰难地从我怀里趴起来,看着我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他的声音依旧冷漠。
我看着他擦了擦额头的血,眉毛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渍,怎么可能擦得干净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呃……”我咬着牙,艰难地爬起来,看着他冷冷的眼睛,故意示弱。
“哥哥,我没地方去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其实也不用装,跑了一天又受了伤,此刻的我,本就狼狈不堪。
我看着他站起身来,他可真高啊,心里不禁猜测,他今年是高三,还是已经上大学了呢?
“起来!”他向我伸出了手。我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因为背疼,身体不自觉地有些佝偻。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实在是太瘦了,身形就像一架高大却又单薄的骨头。
我们俩一瘸一拐地走着,因为受伤,走路姿势怪异,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我们就像两个伤残的坏孩子,又似两条丧家之犬……
“想什么呢,赶紧跟上!”
“噢!来了!”我赶忙应道,加快脚步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