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脚蹬八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迈向九楼。方才哥哥的助理匆匆赶来,唤我上去。
这场豪华游轮七日游,果不其然,不过是名利场中的一场角逐。哥哥知晓我对这类场合厌恶至极,故而特意让我到九楼的房间稍作休憩。
嗓子有些发痒,刚才手里还握着一杯果汁,因着急上来,便仰头一饮而尽。不得不说,方家当真是财大气粗,为了这场“争斗”,豪掷九千多万包下了这艘豪华游轮。站在游轮中部,全然看不出这是一艘船,倒像是一座十二层的弧形高楼。然而,尽管游轮空间宽敞,方家却只发出了两千张请柬。
“哥哥!你忙完啦?!”我满心欢喜地打开房门,恨不能立刻将脚上这双磨人的新鞋甩出去。
“音音~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传来,我原本前踢的脚瞬间僵住,缓缓站定,抬头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他看上去精明儒雅,即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却难掩眼底的老谋深算。能登上这艘游轮的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之辈。
“实在抱歉,我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开!”我礼貌地微笑着,歉意地颔首示意,不等他回应,转身便准备离开。
“咔!咔咔咔!”门锁突然落下,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慌的声响。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表面上神色镇定,心底却已然烦躁到了极点。难不成又是哪个难缠的追求者?我向来不喜欢与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而眼前这个男人,更是无端给我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音音不渴吗?喝口水吧!”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那模样仿佛我们是相识已久的老友。可我哪有心情喝水,他那一声“音音”,叫得我浑身不自在。
“您既然认识我,就该清楚,我哥哥马上就会过来。您这样锁门,实在没必要。我对你们生意场上的事,向来不插手!”我猜测他大概是哥哥的竞争对手,在我看来,他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利用我来挑起商仇,这不就等同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哦?是吗?!”他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我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退,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如果他靠得太近,让我感到不适,我就直接抡起拳头往他鼻子上招呼。我没什么好怕的,整个川京都没几个人敢公然与哥哥作对,更何况我还学过防身术。
“嗯?”突然,我眼前一阵恍惚,紧接着便感到一阵晕眩。
“你!你在房间里点了什么东西?!”我赶忙扶住门,目光慌乱地扫视着房间,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钻进鼻腔。该死!
“哦?音音身体不舒服?”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厌恶的笑容,继续朝我走来。在我眼中,他的身影已经出现了模糊的重影。
“你别过来!”我急忙掏出腰间的折叠刀,可他却丝毫没有惧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下一秒,他的手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滚呐!”我反手就是一刀,听到他闷哼一声,想必是被划伤了。只是此刻我浑身绵软无力,使出吃奶的劲,在他看来也如同绵软无力的挣扎。不过好歹在他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趁他吃痛收回手臂,我踉跄着朝最近的窗边奔去。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只要离开哥哥和保镖的视线超过上卫生间的时长,哥哥一定会来找我的。
倘若他没能及时赶到,我宁愿跳窗,也绝不让这个男人得逞!我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都无比厌恶这种下作的男人,死也不会遭受这般折辱!
“你能跑哪去?”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透着一股笃定。我心里明白,此刻的我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甚至都懒得限制我的行动。
我的脸烫得如同火烧,双腿也酸软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你手段如此下作,简直卑鄙无耻!啊~”我眼眶泛红,呼吸愈发急促,只能依靠着窗边,试图让风吹散身上的燥热。然而,那风却如同热流,根本无法缓解我身体的不适,我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熊熊燃烧起来……
“想拖延时间等他来救你?别痴心妄想了,今天,谁也打扰不了我们~”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血,任由那鲜血不断涌出,也不在意。我心中懊悔,刚才真该把刀划得更深些,可惜我已使不出更多力气。
哥哥一定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步,我绝望地看着自己颤抖得厉害的手,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刀都握不住了……望着窗外那茫茫无际的海面,如果跳下去,估计瞬间就会变成甲板上的一滩肉泥。
哥哥,快来救我……我深知自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一切就真的都完了!
第一章正文
“放过我……放过我!我求你,我求求你!”我瑟缩在床上,满眼惊恐地看着狞笑着步步逼近的一群男人。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报复,我心有不甘!
“别做梦了,今天肖鹿的脸,我踩定了!”一个黄毛嚣张地走上前,伸手猛地拽起我的头发。我只觉头皮一阵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就见他恶狠狠地拍打着我的脸,回头冲其他人喊道:“出去,一个小时后再进来!”
“才一小时?你小子有点不自信嘛!”有人在一旁调侃。
“滚滚滚!出去!”黄毛不耐烦地驱赶着众人。
“哥,我求你……冤有头债有主!求求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呜呜呜……求求你!”我早已麻木,只能不顾尊严地苦苦哀求。那些绝不屈服的呐喊,早已在无尽的折磨中,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喊叫,最终又化作了生不如死的静默。
我叫白䪭,在旁人眼中,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或许是上辈子我罪孽深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辈子才会成为杨洁的女儿。
她是个跛脚女人,小儿麻痹症不仅让她走路姿势怪异可怖,连面目也变得狰狞扭曲,说话更是吐字不清。但即便如此,我从未阻止过她参加我的家长会。尽管我们母女关系并不亲密,可我也从未嫌弃过她。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可她却不顾我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将我的录取通知书丢进了火盆。
那天,我就那样跪在火盆前,哭了很久很久。我心里明白,妈妈不会再让我去上学了。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一味地哭着求她,告诉她我想上学,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想努力挣钱,以后都给她花。
然而,她那抽搐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透着歹毒。她不仅把我囚禁起来,还默许了养父留宿在我的小房间。
那年,我不过是个刚刚中考完的孩子,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却还没来得及规划,从此,我的人生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把家变成了她的风月场所,而我,沦为了她的赚钱工具。只要一百块,不管是谁,都能在我家留宿。我日夜被困在那个小阁楼里,承受着那些男人的发泄与爱抚,就像一朵渐渐糜烂却又绚丽的红玫瑰,在黑暗中独自凋零。
假期里,我受尽了非人的待遇,为了能进高中,我只能答应她所有屈辱无理的要求。没想到,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在学校里名气大噪,终日被同学们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我就像杨洁养的一条狗,没有丝毫尊严和羞耻心。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恶心灰暗的三年高中时光,我拼了命才逃了出来。
本以为远离了那个地狱,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可没想到,安稳日子才过了四年多,就又遭遇了男友敌对阵营的报复与羞辱!
他们动不了肖鹿,就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想狠狠踩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那方法可不就是玩弄他视若珍宝、连碰都不舍得碰的女人吗?!
白䪭只觉得青筋暴起,恍惚间听到有人急切地砸门。这是第几个了?她不知道,只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仿佛濒临死亡的野兽在发出绝望的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要如此凄惨?那些作恶多端、为非作歹的人,凭什么就能逍遥法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凄苦糜烂地过一生!我从未招惹过任何人,也从未对不起任何人!!!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中流出,眼前刺痛一片,根本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
“她怎么抽搐成这样,这还有两个人呢,会不会死啊?这也太不经玩了吧?”
“赶紧喊人走了,这地方荒僻得很,不会有人来的,就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吧!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具身体!”
“她会不会死啊?”
“管不了那么多,再说我妈是谁?动不了肖鹿,难道还动不了一个穷鬼大学生吗?!她能把我怎么样!”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我穿着洁白如雪的裙子,在风中翩翩起舞。我置身于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又或是在金色的麦浪中,亦或是在那灿烂的向日葵丛里……
“……”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我吃痛地捂住脑袋,下意识地咬紧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缓缓睁开眼睛,头顶的太阳晒得我一阵恍惚,还没看清说话的人,就猛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我还没有穿衣服!我还没穿衣服!
我慌乱地看向周围,发现他们居然穿着校服!我这是被谁扔到学校里了?他们羞辱人的招数总是这般无耻又低级!
“对不起学妹,我没注意看人,你没事吧?” 我摸到了衣服,心跳如雷,羞耻和屈辱感如潮水般向我涌来。低头一看,竟然是我初中时候的校服,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围上来的几个男生,我吓得连忙往后缩了好几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回过神来。
“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脸色太惨白了!” 一个男生紧张地走上前,想要把我抱起来。我愣愣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
“我没事……我没事!” 许是我挣扎得太厉害,男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把我放下,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现在哪年,几月几日了?” 在大家眼中,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略显稚嫩的手,我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竟分不清,以前那些糜烂不堪的经历到底是一场噩梦,还是我此刻正身处梦中,借此来逃避那不堪回首的一切……
“你真的没事吗?我记得你是初三的,过两天你就要中考了……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男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生怕我脑袋被砸出什么毛病。
我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过两天就要中考?那岂不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毫不犹豫地抬手给自己一耳光,结果疼得我捂住脸,愣在了原地。
“欸!学妹!” 我一把推开他,不顾一切地往教室跑去。这里的一切,居然真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呼~” 等我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弯腰撑着膝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白䪭你干嘛呢!一会赵魔头要来交代考试注意事项了!”我的同桌一把将我拉进座位,不满地嘟囔着,搞不懂我在发什么呆。
我……我好像成了时光的幸运儿!我似乎回到了噩梦开始之前!难道是老天爷也觉得我这一辈子太过悲惨,所以特意来补偿我的吗?这真的不是梦吗?我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所以,我真的死在了那个郊外别墅的床上,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希望肖鹿永远找不到我,我实在不愿意以那样不堪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可是我在一起四年多的男朋友啊。从大一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他对我极好,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心疼我去兼职辛苦,便帮我交学费,还默默承担了我生活中的绝大多数开支。他也很尊重我,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盛行的大学时代,我们在一起四年,他从未碰过我,就连接吻都没有,只是偶尔会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时常牵着我的手,一起漫步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或是去很多美丽的地方。我们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情侣。
他是帅气多金的富二代,可在他眼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他还会带我融入他的交友圈,让我认识他的朋友们。他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不,也不是唯一。
还有那个冷漠残暴的男人——享誉国内外的新贵曾祎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