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小医馆落得一室安静,药草的清苦香气漫满屋内,冲淡了长街带来的俗世烟火。张海盐倚在窗边整理药册,指尖翻过泛黄的纸页,神色清冷淡然;张海虾坐在一旁擦拭随身的短刃,少年眉眼松弛,看似闲散无忧,却始终留着几分警醒。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真快步回来,随手把门栓扣上,脸上带点不对劲。
张海盐立马抬眼
#张海盐 出去一趟遇上事了?
许真走到桌旁坐下,语速平稳开口
##许真 方才上街采买,半路被个陌生男人拦住,我完全不认得他。
张海虾翻纸页的手顿住,抬眼望过来。
##许真 那人穿戴整齐,像是特意在街上找人,上来就问我有没有见过两个少年。
许真看向二人,复述对方的描述
##许真 他说得特别细,一个活泼好动、闲不住,另一个性子安静,遇事沉得住气,不用多想,说的就是你们俩。
张海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撇撇嘴
#张海盐 平白无故打听我们干什么?
##许真 我不清楚他底细,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找麻烦,就直接说没见过。
话音落下,方才还闹哄哄的张海盐瞬间收敛了嬉闹,心里也觉出不对劲。
张海虾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冷静思索片刻,沉声开口
#张海虾 此地不宜久留。
#张海盐 那我们去哪?总不能漫无目的地乱跑吧?
#张海虾 回坝隆州南部档案馆分管。
张海虾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张海虾 这人能精准说出我们的特征,摆明是专程追查而来。眼下他已经在城中沿街盘问,顺着线索查过来只是时间问题,继续躲在医馆早晚会暴露。
许真担忧道
##许真 现下就动身?那人还在城里搜寻,路上怕是不安全。
张海虾起身收拢桌上的卷宗,动作沉稳利落
#张海虾 趁他现在仅有怀疑,没查到我们落脚处,正是脱身最好的时机。等他铺开排查,咱们再想出城就难了。
一旁的张海盐虽心里发紧,却也清楚轻重,赶忙收起自己的短刃
#张海盐 行,听你的,咱们连夜走。
确定要连夜动身回坝隆州南部档案馆后,屋内收拾得极快。张海盐收敛了平日的顽闹,手脚麻利地捆好行囊,只是时不时抬眼往外瞟,还带着少年人的不安分。张海虾则始终沉稳镇定,逐一检查好随身卷宗与物件,确认没有留下半点字迹痕迹、半点落脚线索。
许真看着两人,语气平静稳妥
##许真 城外盘查我大致清楚,入夜后西巷老城墙有一段缺口,少有人守,你们从那里走最稳妥。熬过今夜,出了城便无碍了。
张海虾微微颔首,神色郑重
#张海虾 今日之事,多谢你。若不是你撞见人及时报信,我们今夜很可能被动。
##许真 举手之劳。
许真轻轻摇头
##许真 只是那人心思很深,你们路上千万当心。
#张海虾 放心。
#张海虾 但你留在城中,反倒更需谨慎。
一旁的张海盐立马接话
#张海盐 你放心好了!我们跑得快,你不用挂心。倒是你,要是那人再来找你麻烦,别硬扛,能躲就躲!等我们安顿好了,肯定回来看你。
许真被他说得微微笑了下,心底却依旧悬着一丝紧绷
##许真 知道了,快走吧
#张海盐 再会。
张海虾轻轻颔首。张海盐挥了挥手,眼底是暂别不舍,却也清楚眼下情势紧迫。
许真不再多留,轻手推开医馆木门,回身轻轻落锁,将两人与所有风波都关在了院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暮色幽深的老巷,打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避开耳目。
可不过走出两三步——
巷口晚风骤停。
一道修长的长衫身影逆光立在巷尾,挡住了整条去路。
是张瑞朴。
他分明等候许久,身姿端正,眉眼沉沉,目光直直落向许真,笃定又幽深。
许真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
白日街头匆匆一面的陌生人,此刻精准堵死了她的退路。
张瑞朴缓步走近,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晰压迫。
他看着眼前神色瞬间敛平、强行镇定的少女,语气平淡,却字字戳破伪装
#张瑞朴 我记得我问过你,有没有见过两个少年,你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张瑞朴 哦,想起来了,你说你不认识
许真稳住气息,抬眸
##许真 有什么问题吗?
张瑞朴视线掠过她身后,再落回她脸上
#张瑞朴 姑娘,你撒谎了
不是猜测。是实锤。
他微微前倾半分,压迫感骤然加重,声音低沉冷静:
#张瑞朴 告诉我,他们去哪了?
##许真 我不知道。
##许真 方才只是医馆寻常客人,看完病道别离开,我不清楚他们的去向,更不知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张瑞朴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闪躲、心虚。
可许真站得笔直,眼神澄澈坚定,一字一句,重复得决绝
##许真 我不清楚,也无从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