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夜色彻底浸透整座侯府,庭院里虫鸣浅浅,月色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柔和清光。
下人收拾妥当,尽数退离寝殿,屋内只剩一盏暖烛静静摇曳,暖意融融,褪去了白日所有清冷。
顾颜幸坐在镜前散发,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叶限缓步走至她身后,自然而然接过侍女手中的木梳,指尖轻柔梳理着她顺滑的长发。
他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一下一下,温柔又小心,生怕扯疼她半分。
铜镜里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顾颜幸望着镜中眉眼清冷的少年夫君,弯着眼,又忍不住开口夸赞
##顾颜幸 夫君梳头发也这般好看,做什么都极好。
方才傍晚被夸到害羞的事还历历在目,叶限指尖猛地一顿,耳尖瞬间又泛起薄红,先前那点小骄傲转瞬消散,薄唇轻抿,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叶限 别乱夸了。
顾颜幸笑着眨眨眼,乖乖点头,不再出言打趣。
叶限这才松开手,心口微微起伏,低头看着她含笑的眉眼,无奈又纵容,俯身将她从镜前抱起,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褪去外衫,躺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安稳拥在怀里。怀抱温热安稳,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檀香,让人满心安心。
屋内烛火渐暗,月色温柔铺满床榻。
顾颜幸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在他心口慢悠悠画圈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带着藏不住的羞涩与珍视
##顾颜幸 夫君今晚,也格外好看。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骤然变快的心跳,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颜幸 夫君心跳好快,是害羞了吗?
一语戳破心思,叶限更窘迫了,干脆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肌肤,惹得顾颜幸微微一颤。他闷闷出声,带着几分无措
#叶限 安分些,快歇息。
明明是想让她乖乖睡觉,可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愈发温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贪恋着怀中的温暖。
顾颜幸不再刻意逗他,乖乖安静下来,小手轻轻攥着他身前的衣襟,安稳靠在他怀里。夜色静谧,帐外月色漫漫,帐内相拥无声,只剩彼此平稳又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叶限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灯光,静静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看着她纤长的睫羽,小巧的鼻尖,看着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慢慢俯身,极轻极柔地吻过她的额头,动作虔诚又珍重,不敢惊扰分毫。一吻落下,又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嗯,不写不写~…
————
行道司衙门,内侍正在宣旨,众番子跪了一地,副指挥使胡玉庭单跪最前头。
内侍念圣旨:“长兴侯叶广盛忤逆先帝、对上不敬、刚愎自用、辜恩溺职,着行道司即刻捉拿长兴侯下狱,查明原委,以平天怒。”
胡玉庭正欲伸手接过圣旨,叶限忽然大步走入,一把夺过圣旨,跪下领旨。
#叶限 臣叶限,领旨
叶限就那么跪在那里,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圣旨,内心焦灼,半晌,终于咬牙起身。
胡玉庭上前。
胡玉庭:“大人?”
#叶限 走,跟爷去侯府,捉拿长兴侯!
叶限带着一群行道司番子在长兴侯府外胡同口突然下马。
叶限手一抬,众番子齐齐停下,不再擅自上前。
#叶限 你们,半个时辰后再进府。
众人:“是!大人。”
顾颜幸正陪长兴侯和侯夫人吃饭,侯爷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侯夫人已是两鬓斑白。饭桌边围了一圈下人,餐桌上却只有三口。
##顾颜幸 叶限,你回来了
侯夫人和侯爷对视一眼,侯夫人喜出望外,就见叶限大步走进来,给长兴侯夫妇行礼。
#叶限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长兴侯心中也欢喜,却强行压制着。
长兴侯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侯夫人嗔怪地看他一眼,上前捧着叶限的脸看了又看。
侯夫人:“瘦了,也黑了?”
侯夫人细细看叶限的时候,叶限也看着侯夫人两鬓的白发,似有触动,他喉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侯夫人:“吃过饭没有?要不,坐下一起吃一口?”又怕他拒绝, “不吃也行……”
#叶限 好
侯夫人一下更高兴了,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一叠声吩咐。
侯夫人:“让灶上再加一盘猪肉炒黄菜、一盘萝卜汆丸子。再来个夹肉的棋子烧饼,限哥儿爱吃那个。”
雨琴:“是,夫人。”
下人忙碌起来,有的上茶,有的送上擦手布,有的添碗筷,屋子里一下活泛了。然而叶限心里沉重,一直垂着眼。
侯夫人望着围坐在一张饭桌前的一家四口,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夹菜的手都轻快了几分,笑着感慨道:“如今日子可算是真的好起来了。咱们限哥儿身边有了颜幸这般妥帖的儿媳相伴,只盼着往后小两口再添个小娃娃,咱们这侯府,就越发热闹圆满了。”
顾颜幸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轻轻福了福身,柔声回话
##顾颜幸 婆母一片慈爱之心,儿媳都记在心里了。我与夫君定会好好过日子,不负婆母与侯爷的期许。
叶限闻言,薄唇微扬,执起银勺亲自为顾颜幸盛了满满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小心翼翼推到她面前。
#叶限 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侯夫人坐在主位瞧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瞧瞧这小两口,感情愈发要好了。”
侯夫人:“行道司办差,是不是很忙啊?”
#叶限 挺好
长兴侯:“好什么好,听说先前你还跑了趟山西,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侯夫人吓一跳:“有这事?怎么这么危险?”
#叶限 父亲征战沙场,不也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吗?
长兴侯筷子一放:“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是上阵杀敌,你那是什么,你那是成了别人党争的工具,是做了陛下的走狗!”
侯夫人:“啧,孩子难得回来一次,你说这些做什么?”
长兴侯:“我说错了吗?你但凡出去打听打听,就该知道这行道司成天干得是什么勾当!”
#叶限 这偌大的朝廷,谁还不是陛下的走狗?谁又敢不是陛下的走狗?
长兴侯:“你!你也是读过书的,你那些学问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明儿我就给太后上折子,把你从行道司任上撤下来,我已经给你宋叔叔打了招呼了,让你去兵部——”
#叶限 我不去。宋叔叔也不可能帮父亲。
长兴侯:“嘿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叶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袖筒里掏出那封圣旨。
#叶限 长兴侯接旨。
长兴侯愣住了,和侯夫人对视一眼,屋里的人都哗啦啦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