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说着姚家趋炎附势的丑态,一阵清浅沉稳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晚风卷起衣袂下摆,一身月白锦袍的叶限缓步走入汀兰小筑,墨发束起,容颜清绝,周身自带一股疏离淡漠的气场,只是目光落在顾颜幸身上时,寒凉才褪去几分,添了浅浅暖意。
方才姐妹二人闲谈,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他耳中。
顾颜幸转头看见他,微微一怔
##顾颜幸 你怎么过来了?
前厅应酬繁杂,她原以为他还要与顾家长辈寒暄许久。
叶限走到她身侧站定,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冷,一语便道破所有症结
#叶限 前厅无趣,便寻你过来。
#叶限 姚家鼠目寸光,向来只会审时度势,见利而动。先前顾家蒙难,唯恐被牵连,急着退掉顾怜与姚家的婚约;如今见陈彦允登门提亲,顾家有了助力,立马偃旗息鼓,不敢再提退亲二字,不过是寻常小人行径。
顾颜幸挽住他的衣袖,轻声道
##顾颜幸 这般反复无常的人家,留着婚约也是拖累,不如干脆退了才好。
#顾锦朝 我去见过祖母,说起姚家婚事,祖母执意不肯退亲。
这话一出,顾颜幸当即面露疑惑,抬眸看向长姐
##顾颜幸 为何?姚家这般见风使舵,薄情势利,明明是一门糟糕的婚事,祖母向来疼惜顾怜,理应主动退亲才是。
留着这般摇摆不定的亲家,百害而无一利,实在不合情理。
顾锦朝垂眸轻叹,亦是满脸茫然
#顾锦朝 我也不解其中缘由,我也曾劝说祖母,可祖母态度十分坚决,只说此事无需我们小辈插手,顾家不必主动退婚,静静等着便是,其余半句缘由也不肯多说。
叶限眸光微动,转瞬便敛去了眼底所有疑惑,没有再深究半句。
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微凉。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让人费解的话题,不再探寻冯氏暗藏的心思,只留一份疑惑藏在心底,无人再提。
…
门外候着的黑漆马车安稳静立,仆从垂首侍立,叶限抬手稳稳扶住顾颜幸的手肘,护着她弯腰登车,随后自身落座,厚重车帘落下,彻底隔绝了顾府的灯火与喧嚣。
车轮缓缓滚动,平稳驶离顾家街巷。车厢里焚着清雅的冷香,四下静谧,只剩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轻响。
叶限侧眸看她,见她眉眼舒展,并无半分忧心,淡淡开口
#叶限 姚家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这般举动早在预料之内。冯老夫人向来偏心顾怜,二人本就是一路心思,她们自有盘算,用不着我们费心担忧。
顾颜幸深有同感,轻轻点头,仰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顾颜幸 还是阿限心思通透,一眼就看透内里弯弯绕绕。有你在身边帮我剖析诸事,我从来都不必被这些宅内琐事困扰,实在太靠谱了。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就让素来清冷自持的叶限耳根微微泛起淡红,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气场散去大半,眉眼间藏不住一丝显而易见的骄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点小自得
#叶限 那是自然,往后无论顾家还是京中各类杂事,我都能替你一一摆平。
顾颜幸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轻声夸赞了一句
##顾颜幸 原来你不仅谋略过人,待我更是满心温柔,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好的人了。
连续的甜言蜜语扑面而来,方才还小有傲气的叶限顿时招架不住,耳尖红得更厉害了,连忙伸手轻轻捂住顾颜幸的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叶限 好了,别说了。这般直白夸奖,成何体统。
顾颜幸扒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叶限别过脸,刻意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却还是下意识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低声嘟囔
#叶限 知晓我的好便放在心里便是,不必日日挂在嘴边。
顾颜幸看着他耳尖通红、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头越发觉得有趣,索性凑到他耳畔,压低嗓音又添了一句软乎乎的夸赞
##顾颜幸 可我就是忍不住嘛,谁让我的夫君样样都拔尖,文武兼备,护我周全,天底下再无人能及。
这话一出,叶限浑身一僵,原本还强撑起来的那点傲气瞬间溃不成军。他侧过身,一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将人扣在怀里,另一手轻轻抵在她的唇边,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无奈
#叶限 不许再说了。再这般夸赞,我往后都没法从容面对你了。
顾颜幸乖乖闭了嘴,眼底却盛满狡黠的笑意,安分地靠在他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