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冲突

第三十四章 冲突

魔族境内出了乱子。

圣战停了太久，那些靠战争为生的低阶魔族断了来路。边境线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饥荒和骚动，几个小型部落为了争夺仅存的猎物地盘打了起来。

枫秀下令各处魔神府各自安抚辖地，但效果有限，魔族领地的资源本就不算富足，少了一条消耗出口，多出来的口粮总得有人少吃一口。

人族那边的试探也一天比一天大。最初只是巡逻队跨过边界线三五里便退，后来变成深入数十里的侦察，再后来开始清理边界上那些原属人族、被魔族占据多年的旧村废墟。

猎魔团接到的任务从"驻防"变成了"清剿"，军令上的措辞也在变，从"驱逐"改成了"肃清"。

龙星宇带队进入了一片魔族领地边缘的山区。情报显示附近有几个小型魔族的定居点，近期多次越过边界侵扰人族村落，需要清掉。

队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又来了"，没有人多说什么。这种任务最近接了不少，熟门熟路地散开队形，往目标方向推进。

那天白玥带着阿宝和冷筱在边境地带飞行。这是她定的每月例行飞行，枫秀说逆天魔龙族要熟悉自己的领地边界，边境也算在内。

阿宝飞在前面，浅紫色的冷筱缀在中段，白玥在侧后方护着。黄硕照例跟在白玥侧后方两个身位。远处缀着阿宝那头跟屁龙，扑棱着翼翅吃力地跟在一大串龙影后面。

白玥顺着风沿边界线飞，没打算深入人族领空，只是沿着已知的边境山脉扫视飞行。大约飞了一刻钟左右，她看见了地面上的动静。

山脊线下方的人族林地边缘，有金属的反光在树冠中闪了一下，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箭矢升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第一波箭雨朝天空射来。白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一道灰影已经骤然下沉。

黄硕没有等任何指令。他双翼一收，龙身朝箭雨升起的林地俯冲而下，鳞甲表面覆盖了一层暗紫色的魔气护盾。

箭矢撞在他的鳞甲上叮当弹开，他穿过树冠层轰然落地。龙爪在地面扫出一道弧线，两名伏击者被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紧接着他龙尾横扫，又把另一处弓手阵地拍散，林间响起一片惊呼和碎裂声。

黄硕落地的瞬间释放出的魔压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压得厚重起来。几名离得近的猎魔团战士被那股气息压得脸色发白，手中的附魔兵器发出轻微的震颤嗡鸣。九阶的逆天魔龙护卫，在整个猎魔团中无人能敌。

白玥在半空中看见黄硕已经冲入伏击点碾碎了对方的弓箭阵地，她双翼微收，暗金色的龙身落在林地边缘的开阔地上。

龙爪落地时地面微微一震，她抬起头，隔着破碎的树冠看见了陆续从山脊方向冲出的人族猎魔团成员。

她没有继续向前。她偏过头，朝黄硕的方向说了一句："退回来。"

黄硕的动作顿住了。他正在林间扫开第三处魔法师阵地，闻言收爪后撤，身形一闪便退到了白玥身侧，面色如常，只是鳞片上沾了些碎叶和尘土。

白玥看着山脊方向陆续涌出的人族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身后阿宝护着的冷筱，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撤。"

黄硕没有多问。他退到白玥身后，将冷筱护在中间。阿宝收起了散发的威压，跟着白玥往魔族腹地方向退去。三道身影护着一个小紫龙，在猎魔团的合围尚未完全成形之前退入暮色深处的树影中，没有回头。

龙星宇冲出山脊树丛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那几道身影正在退远。领头的暗金色龙影翼尖微垂，步伐沉稳而果断，没有一丝慌乱或犹豫。

那种"走"的姿态，像是她本来就打算走，不打算在这里纠缠。

龙星宇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开口喊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声音被林间的风卷走了，但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她在林间飞起来了，消失在树影深处。

"队长！"战士从后面赶上来，"他们放过我们了……我们安全了……真是吓死我了……"

龙星宇站在那里，目光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树影，许久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按在胸甲内侧的夹层位置上，压着那截断掉的银链子，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收队。"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营房里，面前摊着那张画了多年的地图。他的手指落在边境线附近一处标着"疑似逆天魔龙活动区域"的位置上，指尖按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那截银链子被他从胸甲夹层里取出来，放在地图边缘，断口处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他看着那截链子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走的时候为什么停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营房外的夜风穿过廊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把链子收起来放回夹层里，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位置，然后把地图合拢。

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