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感应

第三十二章 感应

龙星宇接到的任务是从魔族边境的悄悄潜入，定位一处疑似魔神级不明生命存在活动过的秘境，标出坐标后撤出。

任务等级是绝密，只批了一支猎魔团，就是龙星宇这一只猎魔团，龙星宇是主战手。出发前夜刺客把地图铺在桌上反复讲了四遍撤退路线，龙星宇坐在对面听，手搭在膝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刺客知道他每一处都记在心里了。

潜入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五人贴着山脊线移动，绕过了两支巡逻的低阶魔兵小队，第四天傍晚接近了目标区域。就在他们准备下到遗迹谷地时，龙星宇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暮色中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两道影子正从云层上方掠过。一只大的一只小的，但是都透射中令人恐惧的压力，暗金色的鳞甲在云缝中漏出的天光里泛着深邃的紫芒。

双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掠过山脊，从他们头顶上方数百丈的高度一前一后地划过，带起的风压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感觉到。

龙星宇站着没动，目光钉在那两道影子上。

其中那道稍大的龙影微微偏转了一下翼尖，像是在调整方向。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龙星宇看见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脑中忽然炸开一个念头，毫无逻辑，毫无依据，像是在一片杂乱的碎片中猛然拼出了一张完整的脸。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刺客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

龙星宇没有回答他。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像是要朝着那道龙影的方向追过去。刺客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干什么！"

龙星宇挣了一下，没挣开。战士压低声音吼他："那是逆天魔龙族！是魔族的最强种族！你追上去干什么？送死吗？"

另外三个队友也围了上来，有人挡在他前面，有人摁住了他另一只肩膀。龙星宇被五个人堵在中间，目光却依然望着远处天边那两道正在缩小的龙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刺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边那两道已经快要融入漆黑红光里的暗金色轮廓，又回头看着龙星宇的脸，忽然觉得他表情有点不太对。

那种表情杨青从没见过，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茫然。

"队长？"刺客的声音低下来，"你看到什么了？"

龙星宇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影子彻底消失在云层后面，天边的暮色重新聚拢成一片沉沉的暗红。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垂下眼，声音很平："没什么。继续任务。"

他转身往谷地方向走去，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杨青和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再追问，快步跟了上去。任务按计划完成，遗迹坐标标好，五人沿原路撤回，出裂隙时天刚亮。

整个过程中龙星宇再没有提过那两道龙影的事，但刺客注意到他在回程路上有几次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像是在找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回到圣殿城后龙星宇一个人坐在营房里。他把那截断掉的银链子从胸甲内侧夹层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链子早已没了光泽，断口处磨得发亮，是被他日复一日摩挲的痕迹。他伸手把链子翻了个面，指腹按在断口上，力道极轻。

那道稍大的龙影偏转翼尖的动作又浮现在他眼前。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让他熟悉到心口发颤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某个人抬手拢头发时的小习惯，像是某个人转身时会先往左边偏一下的细微偏向。

他闭上眼，把链子攥进掌心里，攥了很久，然后睁开眼，把链子重新放回胸甲内侧的夹层里，起身出了营房。

刺客在训练场边看见龙星宇时他已经在练剑了。剑势比平时更快更沉，每一下都带着全力，木桩被劈得木屑四溅。刺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断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龙星宇的背影，想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