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分配

第二十四章 分配

第二天清早，圣殿城猎魔团总部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昨日选拔出来的入选者按序列排成数列，考官按照各殿推荐和实战表现，现场分配猎魔团编制。白玥站在人群中，白色牧师袍换成了猎魔团统一发的浅灰制服，站在队伍末尾安安静静地等着念名字。

她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叫走，分配到不同的团队里。有人被分到主力战团，有人被编入后备序列，有人被分配做辅助。白玥听着那些名字和去向，没有特别在意自己被分到哪一队。她来参加选拔本就不是为了加入猎魔团，只是想看看人族的实力体系，为以后的事做底。

"白玥。"

念到她的名字了。白玥出列走到考官桌前，考官翻了翻名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分配到第一猎魔团。"

白玥愣了一下。第九猎魔团，昨天刚成立，队长——龙星宇。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外侧传来一个声音："第九猎魔团欢迎你。"

龙星宇站在不远处，已经换上了猎魔团的正装制服，胸前别着第一猎魔团队长的徽记。他走过来朝白玥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算克制，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藏不住。

白玥看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考官："我能不能——"

"不能。"考官头也没抬，"分配已经定了。你昨日决赛表现突出，第一猎魔团缺治疗位，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白玥张了张嘴，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她接过分配令，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确认没有改动的余地。龙星宇站在两步外没有催，等她收了令才开口："我去过牧师殿了，他们说可以暂缓你入编的手续，先以随队牧师的身份跟着。"

"我——"

"你不用现在答应。"龙星宇说，"先来队里看看，不适应随时可以走。"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白玥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握着那张令纸，感觉指间的纸角微微发烫。

看台后排，白玲轩和枫秀坐在昨天同一个位置。白玲轩伸手按在枫秀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枫秀没有动，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龙星宇和白玥之间那不到两步的距离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没上去拆台。"白玲轩低声说。

"人太多了。"枫秀的声音很平。

白玲轩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忍得不错。"

枫秀没有回答。他依然看着广场上那道浅灰色的身影，以及站在她对面的龙星宇。龙星宇说了句什么，白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有些犹豫，但最终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白玲轩说。

"嗯。"

"你不高兴？"

枫秀沉默了一下："她长大了。"

这句话白玲轩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她伸手握了握他放在膝上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走吧，"白玲轩站起身，"晚上她回来吃饭，你今晚还来吗？"

枫秀也站起来，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个穿着猎魔团制服的年轻人："来。"

白玥当晚回到奥丁镇的小院时，白玲轩已经做好了饭。枫秀坐在槐树下，茶还没凉，像是来了有一阵了。白玥进门时手里还捏着那张分配令，看见她爸坐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

"爸。"

枫秀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纸上，又移回来："分了哪队？"

"第一猎魔团。"白玥走过去坐下，把纸递给他，"队长是龙星宇。"

枫秀没有接那张纸，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你去了？"

"他说可以先随队看看，适应不了再走。"白玥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我想去试试。猎魔团里能接触到的人比牧师殿多，对我以后的事有帮助。"

枫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可以，但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去做事的。"枫秀看着她，"不是去交朋友的。"

白玥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爸话里的意思，低头笑了一声："知道了。我去看看而已。"

白玲轩端着一碟炒菜从屋里出来，放在石桌上，坐下时看了枫秀一眼："你别吓着她。"

"我没吓她。"枫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玥捏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想了半天，忽然抬头说："爸，你说人族那边会有多少人信得过我？"

枫秀放下茶杯，看着她："你现在不需要他们信你。你要先让他们觉得你有用。"

白玥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吃饭。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晚风拂过老槐树的声音。

吃完饭白玥回屋练功去了，白玲轩坐在石桌旁收拾碗筷，枫秀没走，坐在她对面看院子里的月光。白玲轩把碗叠好放回屋里，出来时看见他还坐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今天被分到第一猎魔团，你不高兴。"她用的陈述句。

枫秀没有否认。

白玲轩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她从你那里学会了怎么走自己的路。你不能到她该走的时候又把她拽回来。"

枫秀没有说话。他伸手揽过白玲轩的肩，让她靠得更稳一些。院子里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落在两人身上，一层叠着一层。

远处奥丁镇的灯火渐渐暗下去，整个镇子沉入夜晚的寂静。白玥屋里的灯还亮着，隔着窗纸透出一团暖黄的亮光。枫秀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最终松开了眉心，把目光移回身边的白玲轩身上，微微低下了头。

夜风裹着镇上细碎的烟火气吹过院子里，白玲轩侧过头去，鬓角的碎发被风拂起，她抬手拢了一下，又垂下手，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一笑。院子里再没有别的话音，只剩下风声、落叶声，和屋内那团温热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