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决赛

第二十二章 决赛

决赛那天，圣殿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猎魔团选拔每五年一次，能走到决赛的年轻俊杰都是各方瞩目的人物。看台上坐满了圣殿高层和各殿代表，外围是数不清的观战者，连广场两侧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白玥站在场边，穿着决赛统一发放的白色牧师袍，腰间挂着一枚身份牌。对面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骑士殿的制式轻甲，面容英气逼人，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长剑。

龙星宇。骑士殿近十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弟子，十五岁便已拥有五阶修为，此次选拔一路横扫对手，连战连胜，无一合之敌。

白玥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在奥丁镇时就听镇上的人提过，说骑士殿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子，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圣殿联盟的中坚力量。

"比试开始。"考官举旗落下。

龙星宇没有急着出手。他持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白玥，目光在她身上的牧师袍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牧师来打决赛，放眼猎魔团选拔的历史都没有过几回。

"你先出手吧。"他说，语气客气，但不难听出里面的让意。

白玥没有客气。她抬手就是一道白金色的光明之力，凝聚成团，直取龙星宇面门。龙星宇侧身避开，剑势未动，步伐从容。但光团擦过他脸侧时带起的风力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比预想中快。

白玥第二道光紧随而至，这一次角度更刁，从侧面斜切过来。龙星宇抬剑格挡，光团撞在剑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腕微微震了一下。旁边看台上的几个骑士殿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牧师的光明之力多半用于辅助和治疗，能把攻击力道凝聚到这个程度的，确实少见。

"有点意思。"龙星宇说了一句，终于动了。

他身形暴起，长剑带着淡金色的圣光斩下，速度比之前那些对手快了一大截。白玥迅速侧身闪避，但剑风还是扫过了她的袍角，削下一小片布料。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呼。

白玥稳住身形，双手同时凝聚光明之力，两道光芒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龙星宇横剑格挡一侧，身体随之旋转避过另一侧，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回。他落地时脚尖一点又再次欺近，剑势不减反增。

白玥被逼得连退三步。龙星宇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精纯的圣光之力，压得她没有喘息的机会。她能感觉到体内被压住的那股暗紫色力量在剧烈震荡，像是被外面的战斗气息勾得不断往上冲。

"牧师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了。"龙星宇又是一剑压下，白玥勉强凝出一道光盾挡在身前，盾面被剑锋劈出裂纹。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白玥听得出里面的意思——他还在让着她。

白玥咬了咬牙，在光盾碎裂的瞬间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剑锋冲入龙星宇的内圈，掌中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光明之力直接按向他的胸口。这一下出乎龙星宇的意料，他收剑回防慢了半拍，光团轰在他胸甲上，将他逼退了半步。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牧师还能这样打？"

"那是谁家举荐的？"

"牧师殿今年怎么出了这么个怪才……"

坐在主看台中央的骑士殿殿主捋了捋胡子，偏头对身旁的牧师殿殿主说了一句："你们殿今年举荐的这孩子，怎么看着不像纯牧师的路数？"

牧师殿殿主面色平静："她母亲从前也是牧师，可能家里自己教了些别的路子。"

龙星宇被逼退半步后站定，看着白玥的眼神变了。他之前确实在让，但那一掌的力道已经超出了"牧师的攻击力"这个范畴。他沉下气息，手中长剑微转，圣光在刃口凝聚成实质般的锋芒。

"接下来的，不会让你了。"他说。

白玥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叠，凝出一面比之前更厚实的光盾。龙星宇这一次没有给任何试探的余地，身形如同撕裂空气般直贯而来，剑锋带着呼啸的圣光轰在光盾上。盾面瞬间布满裂纹，但白玥咬牙撑住了，没有被震退。

龙星宇收剑再刺，剑尖连点三下，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盾面同一处裂痕上。第三击落下时光盾彻底崩碎，圣光余波扫过白玥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气。牧师在实战中被破盾等同于失去最后防线，胜负基本已定。但白玥没有退。她在光盾碎裂的瞬间侧身错步，从崩碎的光芒中穿过，掌中重新凝聚出一道白金色的光刃，直劈龙星宇持剑的右腕。

这一下极快，快到龙星宇只来得及偏转剑身，用剑脊挡下了她的光刃。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白玥被反震之力推得倒滑出两步，龙星宇的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焦痕。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看台上几位圣殿代表同时变了脸色。骑士殿殿主甚至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在白玥身上："她刚才那一击的力道，超过了五阶牧师应有的水平。"

坐在后排不起眼位置的两个身影没有参与议论。一个是做妇人打扮的女子，面色平静地看着场中；另一个是她身侧的男子，气息收敛得极淡，坐在那里像是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白玲轩伸手轻轻按在袖中那枚鳞片上，感觉到枫秀的呼吸平稳如常，便没有转头。

龙星宇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那道焦痕，再抬眼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任何轻视了。他收剑横于身前，气息陡然沉下去，剑刃上凝聚的圣光从淡金转为亮白，显然是要全力出手了。

"你很强。"他说，"最后一击。"

白玥看着他剑上凝聚的力量，知道自己避不开。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压了许久的暗紫色力量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在要不要动用那股力量的边缘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选择了不动。

白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最后一面盾。龙星宇的剑落下的瞬间，两道力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广场都照得白了一瞬。

光芒散去后，白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面前的光盾彻底碎裂，龙星宇的剑尖停在她额前三寸处，没有再进。

"你赢了。"白玥喘息着说。

龙星宇收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你不该输。你最后一刻留了力。"

白玥没有回答。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主看台上的几位圣殿代表起身鼓掌，接着是观众席上陆续站起的人群，最后整个广场的掌声连成一片，响得白玥耳膜发震。

她站在那里，白色牧师袍上沾着尘土和血迹，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掠过看台，在后排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了一瞬——她看见白玲轩微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旁边那道沉默的影子也似乎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白玥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下了比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