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言走后,陶源源继续四处游荡,手捅着衣服口袋,四处走走看看。
陈果果拿了女子铅球第一名,郑晓把跳高垫放倒了,李庚康把脸埋进沙堆了……
柯萌怎么还没回来?陶源源腿站得有些酸。教学楼出口对面有花坛,离操场也近。正是何邵阳坐着休息的地方。
陶源源走过去,伸直腿坐下。在花坛的另一边,这几个男生在玩叠叠乐一个个坐在何邵阳身上,开开心心乐开怀。陶源源干脆直接扭过去背对他们,辣眼睛。
柯萌正从教学楼门口出来,在开心着呢。一出门就看见面前的叠叠乐景象,愣了一下,连带着笑容都收住了。
陶源源看到柯萌出来,她站起来朝柯萌招招手,又略带嫌弃了扫了眼他们。
眼神刚好和何邵阳对视了。
日光刚好打在他的眉弓上,整个人干净清爽,还有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他似乎察觉到陶源源的鄙视,但并没什么改变。
陶源源先撇过眼去,拉着柯萌往图书展方向走。
陶源源在书摊上翻着,身旁靠近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她抬头一看,欣喜得快要叫出来,是以前的美术老师。
一年前,课上大家都在和她互动,只有她拿起一块精美的扎染巾,将它举起来:
“让我看看,送给谁呢?”
同学们纷纷坐好,只有陶源源低着头沉默寡言,还是之前的样子。
“送给……你了!”清脆悦耳的声音落下,
一块美丽的礼物就这样盖在自己的手上,陶源源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这个人,就像路边流浪的小猫看向喂给自己食物的人,她对陶源源露出淡淡笑容,慢慢的退回讲台。
有人小声说:“老师偏心。”
“她好高冷啊……”
尽管下课后,这块美丽的方巾被女同学以欣赏的名义借走再也没还回来……
舒老师先和陶源源她们打了个招呼,又问陶源源最近怎么样?她告诉陶源源:你的状态比一年前好多了。
说完,她轻轻咳了几下。
咳嗽声突然将陶源源的记忆拉到未来。
她隐约记得,舒老师的男朋友对她很不好。结了婚后,舒老师身体越来越差,偶尔在走廊遇见她的脸都是苍白的。后来毕业了,听住学校附近的同学说,她辞职了。
到底怎么了呢?
陶源源回过神,望着舒老师担心问道:“老师你是不舒服吗?”
舒老师摸摸嗓子,笑着说:“有点小感冒啦~哈哈。”
柯萌欢喜掏出手机来,向老师问:“老师,我们加个QQ吧。”
初三没有美术课了,舒老师报给柯萌。柯萌边翻阅朋友圈边好奇问道:“老师你还去过英国?”
舒老师又咳了咳,点点头:“以前在那留学。”
柯萌发出羡慕的声音,感叹自己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香港澳门那边。
陶源源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哭泣,自己大学毕业了都没出过省,暑假想去西安却发现光是车票一趟都要300,更不说住宿费和吃喝玩乐了。
舒老师坦然自若,温声细语的安慰柯萌:“没事的,以后会有机会的。以后还长着呢。”
小学时,同学们听闻英语老师带三岁的女儿去英国玩,大家纷纷羡慕。班主任也是站在讲台上哄着孩子们,以后还长着呢,同学们靠自己去,自己去噢~
后来,有的人真的出去了,有的考上本省最好的大学,有的考上全国top1,也有的初高中没上完早早出去打工,年纪轻轻结了婚,但大部分都是考上一个普通的本科或专科,出来后继续迷茫,考研的考研,工作的工作,随波逐流为着未来拼命奔波。
舒老师温柔的看着陶源源,摸摸她的脸,告诉她:“要多多搽香香哟——你看看,脸上好多油脂粒,这是脸太干了。”
陶源源摸摸脸哭嚎着告诉她,自己一个暑假都打了伞还是黑黢黢的。那个何邵阳前几个月还有点黑,现在看着都白净了。
舒老师摸摸她的头告诉陶源源,女大十八变。只要自己身上最白的地方有多白,以后就可以有多白。
对于陶源源来说光打伞没用,还得涂防晒,穿长袖。她记得自己确实长大后就白了。毕竟爸爸妈妈都是白皮,自己总不会基因突变。
那天回去后,陶源源把所有的短裤全收起来了,还买了香香和隔离。陈茂梅从房间路过,轻飘飘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冬天要你涂唇膏搽香香跟要你命一样,现在还是秋天你就着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