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
所有连队都集中在了足球场,教官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指挥着队伍来来回回调整队形,几分钟过后,所有连队几乎是围成了一个大圈,教官们则滞在中心。
人手一个大喇叭,这阵势,是喜闻乐见的拉歌环节。
“一连的,我们的宗旨是什么!!!”壮实的教官大吼一声,瞬间带动起了氛围。
席地而坐的同学们躁动起来,随即,气势磅礴的《团结就是力量》从一连喧腾而来。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教官,咱们十六连可不能输啊!”隔壁的路仰兴奋起身,那股子劲逼得教官都不得不把喇叭交在他手上,“十六连的同学们!走起!”
号召一出,紧凑的前奏就已经响了――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脚踩着祖国的大地……”
胡冰教官咧嘴笑着看其他班,然后举起喇叭道:“都这样了,咱班不得斗一斗!”
“对面的,军哥要这么唱哦――”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米嗦拉米哆――哆嗦米拉瑞――”
“再来一首!!!”
“《军中绿花》起――”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士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呜啊,我想我妈了――”
“哈哈哈哈哈哈――”
灯光和星光共同闪亮,彻响的歌声冲开了夜的宁静,喧喧扰扰,将思念的难受推去一边。
放开嗓子吼到了八点左右,学校又安排了讲座。
有些同学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第一次一个人住校,为了帮助大家尽快调整心态来应对高中生活,学校特别让久负盛名的吴老师来进行这次讲座。
吴老师是云明一中长一辈的语文老师了,带着黑框眼镜,秃了头的椭圆形脸似笑非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能戳得大家大笑不已。
老头子往台上一坐,风轻云淡又意味深长,他讲到了自己的经历,讲了怎样适应环境,还有就是不变的主题――好好学习。
“我们那里叫吉鸿村――反正非常穷,就到处那种沙子地啊,我爸跟我说他以前就是借了二十块钱,砍了几根枝丫搭了个叉叉房,就把我妈给娶了――日子苦吗?当然苦――”
“所以说每个人都会怀旧,但你去到一个新环境里,要学会和以前比比看,当然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就比如一卷牙膏,你用到了一半――”
讲座持续了很久,却没有人感到枯燥。
不过时间过多,又在大礼堂,真的无可避免的会很想睡觉。
这就比如旁边某位已经睡到不省人事的小予哥和昏昏沉沉正准备要睡的厉野兄。
椅子虽然挺舒服,但是靠背太直了,易遂予歪来歪去的甩着脑袋,几次被惊醒,又秒秒钟进入下一段睡眠。
终于又一次偏头后被易若询稳稳地挡住,再轻轻移来靠住肩膀。
等易遂予无意识地蹭了蹭头,找到了舒适的地方继续休养生息后易若询才又投入讲座之中。
嗯……就是说……那什么。
晋厉野在余光中撇见了旁边两人的所有动作,然后窝下身闭上了眼。
还没睡好,后边的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晋厉野睁开眼,没有情绪地转了转头道:“有什么事?”
“那个,同学,你有没有糖果之类的,我朋友有点低血糖……”后座的男生有些拘瑾,对上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后更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晋厉野懒着声,“哦,没有……”旁边的叶来娅听见两人的对话,从包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向后边,浅浅笑道:“大白兔可以吗?”
得到帮助的男生忙谢道说:“可以可以!谢谢同学!”
“没事,你给他吧。”叶来娅轻笑道,然后转过身。
晋厉野偏了偏头,慵懒开口道:“还有吗?”
“嗯?”
“大白兔,我也要。”
“哈哈,还有啦,不过你不是不怎么吃糖吗?”叶来娅捂嘴笑了笑,又从包里摸出两颗。
“现在挺想吃的,我要三颗。”晋厉野接过糖,剥了颗丢嘴里,剩下的拿给了易若询,又揣起手闭上了眼。
“哇,来娅,你和那个帅哥认识啊?”季婉有些激动地摇了摇叶来娅的胳膊,双眼亮亮的。
“是初中同学啦。”